满庭芳

宋代

雪霁风温,霜消日暖,一时笑语烘春。

草堂何幸,四座德星邻。

聊借红妆侑爵,兰膏腻、高髻盘云。

清歌妙,贯珠馀韵,犹振画梁尘。

熙朝,卿相种,扁舟东去,入侍严宸。

忆当年擢桂,连见三秦。

休说参军俊逸,应难过、开府清新。

从今去,八州都督,端不困无津。

注释

1. 烘春:笑语欢声如把春天烘暖,极写宴集之乐使节候生春。2. 德星:东汉陈寔携子侄访名士荀淑,太史奏“贤德星聚”,后以德星喻贤人聚会。3. 侑爵:劝酒,侑(yòu)即劝。4. 兰膏:加入香料的发油,泽发之物。5. 盘云:高髻盘绕如云。6. 贯珠:歌声如串连的珠子圆润连贯,语本《礼记·乐记》“累累乎端如贯珠”。7. 振画梁尘:谓歌声动人,馀音振动梁上灰尘,用“余音绕梁”典。8. 严宸:帝王居处,代指皇帝朝廷。9. 擢桂:科举登第,晋郤诜自谓“桂林一枝”,后以擢桂喻及第。10. 三秦:关中之地,项羽灭秦后分秦地为雍、塞、翟三国,合称三秦。11. 参军俊逸、开府清新:杜甫《春日忆李白》“清新庾开府,俊逸鲍参军”,谓兼有庾信、鲍照两家之长。12. 八州都督:东晋陶侃官至荆、江等八州都督,功业显赫,喻位望之崇。13. 端不困无津:终不至于困于无渡口,喻不至穷途滞塞,前程有路。14. 卿相种:谓出身卿相门第、具卿相之才。

译文

雪后初晴,风温日暖,霜华消融,一时间笑语欢声把春意都烘暖了。草堂何其有幸,四座皆与德星般的贤人为邻。暂且借歌姬红妆劝酒,兰膏腻润,高髻盘绕如云。清歌妙曲,馀韵如贯珠连绵,仿佛还振动着画梁上的尘埃。

正当熙盛之朝,此君本具卿相之才,如今扁舟东去,入朝侍奉天子。忆当年科举擢桂登第,接连宦游三秦之地。不必说鲍参军的俊逸,他应也不逊于庾开府的清新。从今以后,必有八州都督般的显达,终究不会困顿于无渡之津。

赏析

此为送人入朝侍奉的赠别之作,写宴集之乐与颂勉之情,层层推进,气象堂皇。上片纯写雪后草堂雅集。“雪霁风温,霜消日暖,一时笑语烘春”三句以三组气候意象铺排:雪停风温、霜消日暖,“烘春”二字最妙,笑语声竟能把春天“烘”出来,以人的欢愉反令节候回暖,情与景互为因果,起笔即暖意盎然。“草堂何幸,四座德星邻”,“德星”用东汉陈寔率子侄访荀淑、太史奏“德星聚”之典,称美座中宾客皆贤德之人,草堂因之生辉,谦敬兼至。“聊借红妆侑爵,兰膏腻、高髻盘云”写宴席歌姬侑酒:红妆劝酒,发膏腻润,高髻如云盘绕,工笔细描,极见旖旎。“清歌妙,贯珠馀韵,犹振画梁尘”用“余音绕梁”之典(又暗含响遏行云、声动梁尘的联想),谓歌声如贯珠连绵,曲终馀韵犹在梁间,写尽了歌喉之美。下片笔锋一转,点明送别之旨:“熙朝,卿相种,扁舟东去,入侍严宸。”赞其为熙盛之朝的卿相之才(“卿相种”谓其家世门第本出公卿),如今扁舟东下,入朝侍奉天子(“严宸”指帝居,代指皇帝)。“忆当年擢桂,连见三秦”追述其科举登第、宦游关中三秦之地的往事,以“忆”字领起,今昔对照,见其资历声望之隆。以下忽出妙评:“休说参军俊逸,应难过、开府清新”——直用杜甫评李白“清新庾开府,俊逸鲍参军”之典,谓其诗文兼有鲍照之俊逸与庾信之清新,不必抑扬高下,两美并具,这是对友人文学才华的极高推许。结拍“从今去,八州都督,端不困无津”用晋陶侃官至八州都督之典(又暗含“八州都督”之文度、与杜甫“不困于津梁”之意),预言其前程远大,必不至困顿无渡口,祝愿显达。全词由宴集之乐写到才具之颂、前程之祝,一气贯注;用典虽密,皆切身份与场景,是应酬赠别中气象开廓的一路。

作者简介

王之道,字彦猷,号相山居士,南宋文学家。其诗词数量较多,内容涉及仕宦、山水、酬唱和日常感怀,风格平实清健,著有《相山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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