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

宋代

吴江枫。

吴江风。

索索秋声飞乱红。

晚来归兴浓。

淮山西,淮山东。

明月今宵何处同。

相寻魂梦中。

注释

1. 吴江:水名与县名,在今江苏苏州,古多枫树,唐诗有“枫落吴江冷”之句,为咏秋名典。

2. 索索:象声词,风吹草木枯叶之声,同“簌簌”“萧萧”一类。

3. 乱红:纷飞的红色,此处指如落花般纷飞的红色枫叶。

4. 归兴:归家的兴致与念头。

5. 淮山:淮水流域的山,吴江与淮山对举,指江南与淮上两地。

6. 明月今宵何处同:谓今夜明月虽同照两地,而人分隔东西,何处得以同赏。

7. 魂梦:梦中的魂魄,谓只能在梦中相见相寻。

译文

吴江上的枫树。

吴江上的秋风。

索索的秋声里,红叶如落花纷飞。

到了傍晚,归家的兴致浓了起来。

淮水的西边是山,淮水的东边也是山。

今宵明月,我们在何处能同看。

只能到魂梦之中彼此相寻。

赏析

此首是秋日怀人的名味之作,化用吴江枫叶的经典意象,把江南之秋与淮上之隔打成一片,情致苍凉而缠绵。起句“吴江枫,吴江风”,两个叠用的短句,枫与风相叠,声情俱是萧瑟——吴江(今苏州吴江一带)本以“枫落吴江冷”名于诗史,词人连呼“吴江”,是把整个江南的秋声秋色凝在一处。“索索秋声飞乱红”承上:索索是风扫叶之声,秋声之中,枫叶如乱红纷飞——“乱红”本多咏落花,移用于秋枫,红叶与落花意象交叠,别有凄艳。“晚来归兴浓”陡转:到了傍晚,归家的兴致忽然浓起来,见秋声而动归心,正是“秋思兴感”的通例;一个“浓”字下得直率,与前两句的萧瑟相激。下片“淮山西,淮山东”,视线骤然移到淮上:山隔在淮水东西,言外之意是两人被淮水与远山分隔两地——上片吴江、下片淮山,正是词人行迹所历(王之道居巢、历阳一带近淮),以地名对举写两地悬隔,章法与上文“湖水东江水西”同调而情异。“明月今宵何处同”——今宵明月,我们在何处同看呢?明月千里同照,人却两地各看,问句中含无穷怅惘。结拍“相寻魂梦中”作答:既然身不能同,只好在魂梦之中彼此相寻——白日归兴浓而不得归,夜来只能梦寻,一层深一层,把“长相思”的题面写足。全词以两组地名对仗撑起空间,以枫风、明月、魂梦串起由昼入夜的时间,声调急促而情意绵长,颇得此调三叠句式的声情之妙。

作者简介

王之道,字彦猷,号相山居士,南宋文学家。其诗词数量较多,内容涉及仕宦、山水、酬唱和日常感怀,风格平实清健,著有《相山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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