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

宋代

天四垂。

山四围。

山色天容入坐帷。

清风吹我衣。

湖水东,江水西。

东去西来无尽期。

不如君共伊。

注释

1. 天四垂:天幕四面低垂,形容视野空阔。

2. 四围:四面环绕。

3. 坐帷:坐处的帷帐,泛指室内居所。

4. 清风吹我衣:清风拂动衣衫,写隐逸萧散之态,意近陶渊明“风飘飘而吹衣”。

5. 湖水东,江水西:湖水东流,江水西去,状水流各自奔逝。

6. 无尽期:没有穷尽的时候。

7. 君共伊:您与伊,指相亲相伴的两个人,共即同、一起。

译文

天幕四面低垂。

山峦四面环抱。

山色天光都进入了坐处的帷帐。

清风吹动我的衣衫。

湖水向东流,江水向西去。

东去西来永无休止之期。

倒不如您与她(他)相伴共处。

赏析

这首《长相思》写闲居对景的旷达之思,风格疏朗开阔,是组词中较见襟怀的一首。起句“天四垂,山四围”,天四面低垂、山四面环抱,八字画出词人所处是一个山环水抱的天地,视野极阔而人极小,人在其中自有天地俱静之感。“山色天容入坐帷”承上:山色与天光竟直入坐处的帷幄——人不必出门,天地便来相见,“入”字妙,把静景写成主动来就的活景,见出居处之幽敞与心境之开放。“清风吹我衣”一句再收向自身:清风拂动我的衣袂,化用古歌“清风起兮天气和”一类意趣(亦可溯陶渊明“风飘飘而吹衣”),写隐者萧散之态。下片“湖水东,江水西”,湖水东流、江水西去,两句承接天然,引出对流水人生的观照:“东去西来无尽期”——水东去西来,永无休止之期,以流水喻时光与世事的奔流不息,是古诗中“逝者如斯”的恒常母题。结拍“不如君共伊”翻出一层:水流无尽、世事无穷,倒不如“您”与“伊”二人相守——东流西逝是身不由己的漂泊,而眼前与亲爱之人共处才是可把捉的幸福;此句以“君”“伊”并举,或指与友朋、与眷属相伴之乐,卒章显志,把全词从山水观照收束到人情温暖上。全词上片四垂四围,气象浑成;下片一东一西,流水无尽;末句以人间的“共”对天地的“流”,正是宋人小词中理趣与人情兼备的写法,语言平淡而意思完足。

作者简介

王之道,字彦猷,号相山居士,南宋文学家。其诗词数量较多,内容涉及仕宦、山水、酬唱和日常感怀,风格平实清健,著有《相山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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