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郎归

宋代

玉绳低转斗阑干。

欠温春酒寒。

夜长风劲怯衣单。

有人哦二山。

蟾欲满,雁初还。

桃花微破颜。

枕痕犹带断红残。

无言心自闲。

注释

1. 玉绳:星名,属北斗七星之玉衡星北面的两星;夜深时玉绳低转,表示夜将阑。

2. 斗阑干:北斗星横斜,如纵横交错的样子,“阑干”即纵横貌。

3. 哦(é):吟哦,低声吟咏。

4. 二山:泛指所吟咏的山,或指海上仙山(如蓬莱、方丈之类);依上下文为吟咏之对象。

5. 蟾(chán):蟾蜍,古人以月中蟾蜍代指月亮,“蟾欲满”谓月将圆。

6. 雁初还:大雁开始北归,点出时在冬末春初。

7. 断红:女子妆面上残留的红色脂粉。

8. 枕痕:枕上留下的痕迹,犹带残妆红痕,写人刚睡起或晨起情态。

译文

玉绳星低低转移,北斗横斜。

酒还没温热,饮来只觉寒。

夜长风猛,衣衫单薄令人怯寒。

有人在吟哦二山。

月亮将要圆满,大雁刚刚北还。

桃花微微绽开,像破颜一笑。

枕上还带着残妆断红的痕迹。

无言无语,心却自得安闲。

赏析

这是一首冬夜怀人(或咏隐逸之趣)的小令,上片写夜深天寒,下片写月色将圆、心自闲静,于清寒中见安顿。起句“玉绳低转斗阑干”写星空:玉绳是北斗玉衡北面的两颗星,星移斗转、玉绳低垂,斗柄横斜如阑干,正是夜已过半的天象,一个“低转”暗写彻夜不寐之人对星移的漫长凝望。“欠温春酒寒”——酒尚未温,便觉其寒,何况本值夜寒,酒温与体感交织,写出独酌无侣的清冷。“夜长风劲怯衣单”更进一层:夜长、风劲、衣单,“怯”字用得体贴,不是衣真的单薄,而是心怯,孤寒之感由内而生。“有人哦二山”是上片之眼:“哦”为吟哦,有人在吟咏山川(“二山”或指所咏的某二处山,或如蓬莱、方丈一类海上仙山),此人在何处?或即词人自指,或指远方的友人——因有此一句,全词的孤独顿然化为闲趣。下片三字对句“蟾欲满,雁初还”承转:月将圆、雁始还,天象人事皆在变化,圆月与归雁本是团圆之象,而“桃花微破颜”——桃花已微微绽开如破颜一笑,冬尽春来的消息全在此一句。“枕痕犹带断红残”写晨起枕上犹带残妆红痕(一说写清晨晓妆未卸之人),把时间从深夜悄悄推到天明。“无言心自闲”作结:无须言语,心自安闲,与上片“怯衣单”的清寒对照,见出词人于寒夜独处中自我排遣、归于闲静的功夫。全词以景序推进(星—酒—风—月—雁—花—枕),暗藏一夜到晓的时间线,含蓄有味。

作者简介

王之道,字彦猷,号相山居士,南宋文学家。其诗词数量较多,内容涉及仕宦、山水、酬唱和日常感怀,风格平实清健,著有《相山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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