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乡子

宋代

翠袖熨沈香。

黛拂修蛾淡淡妆。

消得多情锺傅粉,何郎。

风动珠帘月半床。

素手捧瑶觞。

谁念苏州已断肠。

夜雨不随歌扇歇,浪浪。

归去无心赋海棠。

注释

1. 翠袖:青绿色衣袖,诗词中代指美人。

2. 熨沈香:熨帖的衣袖熏有沉水香;沈香即沉香,名贵熏香。

3. 修蛾:修长的蛾眉。

4. 傅粉何郎:三国魏何晏面白,人称傅粉何郎,后以喻俊美男子或姿容洁白。

5. 瑶觞(shāng):玉制的酒杯。

6. 苏州:唐韦应物官苏州刺史,世称韦苏州,诗格高淡;此借指歌中咏及的韦苏州一路诗,或作者自比,愁思归己。

7. 歌扇:歌者歌舞时所执之扇。

8. 浪浪(láng láng):泪流不止的样子,语出《楚辞·离骚》「沾余襟之浪浪」。

9. 赋海棠:作诗咏海棠;海棠为艳丽之花,赋海棠犹作艳体之咏。

译文

翠袖熨帖,熏着沉水香。

黛笔轻扫修长的蛾眉,只是淡淡妆容。

消受得起这般多情钟意的,是傅粉何郎一样的人物。

风儿吹动珠帘,月光洒了半床。

她素手捧起玉杯劝酒。

可谁想到那个惯唱苏州淡远诗句的人早已断肠。

夜雨不停,也不随歌扇停歇,泪珠浪浪而下。

归去之后,再没心思去赋咏海棠了。

赏析

此为席上赠歌者之词,上下两片对写:上片写其人,下片写己怀,绮丽中含沉痛。上片起句「翠袖熨沈香。黛拂修蛾淡淡妆」,熨帖的翠袖熏着沉水香,淡扫蛾眉,不施浓妆——一个「淡」字,先立其人清雅之品。继而以何郎傅粉之典相许:「消得多情锺傅粉,何郎」,承当得起这一片多情、爱惜者,正是傅粉何郎一类人物,赞其丰神俊美,语带亲昵。歇拍「风动珠帘月半床」,风动帘而月光满半床,以景收束上片,静中有动,艳而不亵。过片「素手捧瑶觞。谁念苏州已断肠」陡转:素手捧觞劝酒之际,有谁想到那唱惯韦苏州淡远诗篇的人,早已愁肠寸断——「苏州」于文义当借指歌中唱到的韦应物一路诗,抑或作者以韦苏州自况,愁在听者而不在歌者。以下「夜雨不随歌扇歇,浪浪」,歌扇不停,夜雨也不停,泪与雨相对浪浪而下,暗用《离骚》「沾余襟之浪浪」。结云「归去无心赋海棠」,纵归去也再无心绪去赋咏海棠了——海棠艳极,而心绪灰冷,正以艳景反衬断肠,全词遂于绮语中见悲怀。

作者简介

王之道,字彦猷,号相山居士,南宋文学家。其诗词数量较多,内容涉及仕宦、山水、酬唱和日常感怀,风格平实清健,著有《相山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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