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乡子

宋代

风急断虹收。

孤鹜摇摇下荻洲。

醉帽尽从吹落去,飕飕。

幸有黄花插满头。

君唱我当酬。

千里湖山照眼秋。

不见故人思故国,休休。

一阕清歌听解愁。

注释

1. 断虹:残虹,雨后剩余的一段虹。

2. 孤鹜(wù):孤单的野鸭,用王勃《滕王阁序》「落霞与孤鹜齐飞」语意。

3. 荻(dí)洲:生满荻草的水中沙洲。

4. 飕飕(sōu):风声。

5. 黄花:菊花;重阳簪菊满头为宋时风俗,兼用杜牧《九日齐山登高》「菊花须插满头归」典。

6. 酬:应答、唱和,诗词往复曰酬唱。

7. 故国:故乡。

8. 休休:罢了、算了,无可奈何之辞。

9. 清歌:不用乐器伴奏的清唱,此指应和之歌。

译文

风急雨收,残虹敛去。

一只孤鹜摇摇晃晃,落向荻草的沙洲。

醉后的帽子尽管让风吹落吧,飕飕的。

幸亏头上还插满了菊花。

你唱罢,我自当应和。

千里湖山,秋色直照进眼里。

见不到故人,又思念故乡,罢了罢了。

且听一阕清歌,为的是解愁。

赏析

此词写秋日高会怀远,气象开阖,于酬唱中见乡愁,是王之道词中较见筋骨的一首。上片纯是登临之景:「风急断虹收,孤鹜摇摇下荻洲」,风紧虹残,一只野鸭摇摇晃晃落向荻洲——「断虹」「孤鹜」暗用王勃「落霞与孤鹜齐飞」句意,孤栖之鸟正是孤客影子。「醉帽尽从吹落去,飕飕。幸有黄花插满头」,醉后帽子任风卷去,幸而头上还插满黄花——重阳簪菊,用杜牧「菊花须插满头归」典,落帽又使人想到孟嘉落帽故事,狂放中带一点自我解嘲。下片转入酬唱与怀远:「君唱我当酬。千里湖山照眼秋」,你唱罢我自当应和,千里湖山的秋色直照眼来,一「照」字有秋光逼人之感。「不见故人思故国,休休」陡然一沉——不见故人,又思念故国故乡,真是「休休,罢了罢了」;愁既无解,便以「一阕清歌听解愁」作结,借歌声自遣。全词前半疏狂、后半沉郁,一扬一抑,狂歌与愁思相激荡,把南渡士人流寓他乡、佳节难归的况味写得深切而不衰飒。

作者简介

王之道,字彦猷,号相山居士,南宋文学家。其诗词数量较多,内容涉及仕宦、山水、酬唱和日常感怀,风格平实清健,著有《相山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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