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乡子

宋代

天际彩虹垂。

风起痴云快一吹。

原隰畇畇,春水更弥弥。

布谷期从野鸟知。

初霁卷帘时。

巷陌泥融燕子飞。

午醉醒来,红日欲平西。

一碗新茶乳面肥。

注释

1. 痴云:凝滞不散的浓云。

2. 原隰(xí):高原与低湿之地,泛指田野,语出《诗经·小雅》。

3. 畇畇(yún yún):田地平整垦辟的样子,《诗经·信南山》「畇畇原隰」。

4. 弥弥:水满盈盈的样子。

5. 布谷:布谷鸟,鸣声似「布谷」,古人以为劝耕之鸟。

6. 期:农时之期、约定的节候。

7. 霁(jì):雨雪初止放晴。

8. 泥融:春暖冻泥融软,杜甫《绝句》「泥融飞燕子」。

9. 乳面:点茶时茶汤表面浮起的乳白色泡沫,宋人以乳花鲜白为佳。

译文

天边一道彩虹垂挂。

风一起,痴顽的浓云痛快地一吹而散。

田野平整开阔,春水漫溢盈盈。

布谷催耕的时节,自有野鸟知道。

雨刚放晴,正卷起帘子的时候。

巷陌里泥软了,燕子翩翩地飞。

午醉醒来,太阳已经快要平西。

正好喝上一碗新茶,浮起厚厚的乳白茶花。

赏析

这是一首雨后春晴的即景小令,由远及近,由野及室,极见闲适之趣。上片全写原野初霁:天际一道彩虹垂挂,风起一吹,滞重的痴云顿然散尽——「痴」字状云之凝滞不化,「快一吹」三字尤妙,一个「快」字把风的爽利与人心之快意一并写出。「原隰畇畇,春水更弥弥」,化用《诗经》成句,平田沃野、春水盈盈,是雨后田家最喜见的气象;「布谷期从野鸟知」,布谷催耕之期自有野鸟知晓,人亦不须挂心,闲中见出对农时的关切。下片回到居处:「初霁卷帘时」,雨止卷帘,把户外春光一下揽入室中;「巷陌泥融燕子飞」,泥融燕舞,正是春深景语,暗承杜甫「泥融飞燕子」。以下笔锋一转,全归于自己:午醉醒来,红日将平西,一碗新茶,乳面正肥。宋人点茶以汤面乳花浮盛为佳,「乳面肥」三字既写茶之美,又与上片「春水弥弥」、春之肥润暗相呼应,由春景写到春味,通体轻快圆足,是一幅雨后村居的春晴图。

作者简介

王之道,字彦猷,号相山居士,南宋文学家。其诗词数量较多,内容涉及仕宦、山水、酬唱和日常感怀,风格平实清健,著有《相山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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