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奴娇

宋代

甚麽因缘,恰得一年相聚。

和闰月、更无剩数。

说著分飞,背面偷弹玉箸。

好去。

记取许时言语。

旧爱新人,后夜一时分付。

从前事、不堪回顾。

怎奈冤家,抵死牵肠惹肚。

愁苦。

梦断五更风雨。

注释

1. 甚麽:即什么。

2. 和闰月:连闰月一并计算在内。

3. 剩数:多出的日子、余数。

4. 分飞:离分各飞,语出乐府「劳燕分飞」,指别离。

5. 玉箸:玉筷,喻止不住的眼泪,梁简文帝以来诗词习用。

6. 好去:分别时的珍重告别语,犹言好走。

7. 许时:许多时、那些时候。

8. 分付:即吩咐,此处谓交代、分派。

9. 冤家:对所爱之人的昵称,怨爱交加之语。

10. 抵死:拼死也要、执意如此。

译文

到底是甚麽因缘,恰巧相聚刚满一年。

连闰月都算上,再没有多出的一日。

一说要分离,就背转身偷偷掉泪。

好走。

记住那些日子说过的话。

旧爱新人,夜里都要一一交代。

从前的事,已不忍回顾。

怎奈这个冤家,拼死也叫人牵肠挂肚。

愁苦啊。

五更风雨里,好梦也被惊断。

赏析

这是一首惜别之词,通篇以家常口吻诉说离情,愈浅愈深。上片开头便是一声感叹:究竟是什么因缘,恰巧相聚刚满一年,连闰月都算上,再无多出的一日——「更无剩数」四字,把聚期之促、算日之切写绝了。相聚愈短,离思愈重,所以一说到「分飞」二字,便背转身去偷弹玉箸,不肯让人看见眼泪,这一「偷」字是全篇传神之笔。临别只有一句叮咛:「好去。记取许时言语」,把千言万语收作「记取」二字,愈见其重。下片叹人心难测:旧爱与新人一时都要分派,从前种种已不堪回首,然而「怎奈冤家,抵死牵肠惹肚」——明知如此,偏是那个冤家叫人牵肠挂肚,一往情深而不可解,宋词所谓「冤家」,爱极反称,最见痴态。歇拍「愁苦。梦断五更风雨」以景结情:梦里相逢,却被五更风雨惊断,愁苦无处安放,余味悠长。全词以年月之数起,以风雨梦断收,前细数后宕开,结构颇见匠心。

作者简介

王之道,字彦猷,号相山居士,南宋文学家。其诗词数量较多,内容涉及仕宦、山水、酬唱和日常感怀,风格平实清健,著有《相山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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