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算子

宋代

拄颊看西湖,屡对纶巾岸。

江上相从醉万山,六见年华换。

君唱我当酬,我醉君休管。

明日醒时小艇东,莫负传书雁。

注释

1. 拄颊:以手支颊,闲适倚坐之态。

2. 纶巾(guān jīn):青丝带的头巾,隐逸之士所服。

3. 岸:即“岸帻”,推起头巾露出前额,形容洒脱不拘。

4. 六见年华换:六次看见岁月更替,即相交六年。

5. 酬:唱和、应答,指诗词酬唱。

6. 小艇东:乘小舟东行。

7. 传书雁:用苏武雁足系帛书典故,鸿雁代指书信。

译文

你手托着面颊闲看西湖,

我屡屡对着你纶巾高露的洒脱模样。

我们在江上相随,醉倒在万山之间,

不觉已六度年华更换。

你唱了我就当酬和,

我醉倒了你尽管不管。

明日酒醒,我就乘小艇东去——

可别辜负了鸿雁传书。

赏析

此词是王之道与友人湖山唱酬、醉别相约之作,全用口语白描,洒脱中见深挚。起二句“拄颊看西湖,屡对纶巾岸”勾勒一位闲适高士的形象:手托面颊闲看西湖,屡次面对戴纶巾、露高髻(岸帻)的友人,“拄颊”是散淡之态,“岸帻”是疏放之姿,两个细节写尽二人交谊的非正式与真率。三、四句“江上相从醉万山,六见年华换”陡然拉开时间的纵深:在江上互相追随、醉倒于万山之间,一晃已六度春秋。“六见年华换”以数字入词,见相从之久、情谊之深,而“年华换”三字又暗含岁月催人之慨,欢语中伏一线苍凉。下片申明这份交情的好处:“君唱我当酬,我醉君休管。”你唱了我必酬和,我醉倒了你也不必管——不分彼此,无拘无束,是知己相对才有的口吻,语极家常而味极醇厚。结拍“明日醒时小艇东,莫负传书雁”翻出别后之约:明日酒醒,便驾小艇东去;请莫辜负那传书的鸿雁——意谓此后惟赖书信相通,切莫断了音书。以雁足传书之典收束,把相聚的醉态接到离别后的牵挂上,全词遂由快意转入余情不尽。小令四十字,有形象、有时间、有性情、有后约,深得东坡旷达一路词风之神。

作者简介

王之道,字彦猷,号相山居士,南宋文学家。其诗词数量较多,内容涉及仕宦、山水、酬唱和日常感怀,风格平实清健,著有《相山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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