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佳客

宋代

微点胭脂晕泪痕。

更衣整鬓立黄昏。

春风搅树花如雨,夕霭迷空燕趁门。

题往事,锦回纹。

春心无定似行云。

深屏绣幌空愁独,明月梨花殢一尊。

注释

1. 晕(yùn):液体浸润使颜色扩散开。2. 更衣:更换衣服。3. 整鬓:整理鬓发。4. 夕霭(ǎi):傍晚的云气雾霭。5. 趁门:趁着飞入门内,指燕子急速归巢。6. 锦回纹:用前秦苏蕙织锦为回文诗寄夫窦滔的典故,指思念之辞。7. 春心:爱恋之情。8. 行云:飘动的云,喻飘忽不定,亦暗用巫山行云之典喻男女情事。9. 深屏绣幌(huǎng):深深的屏风、绣花的帷幔,指闺房。10. 殢(tì):纠缠、滞留、困于。11. 一尊:一杯,尊同“樽”,酒器。12. 明月梨花:化用“梨花院落溶溶月”一类意境,写清明凄冷之夜。

译文

淡淡点上胭脂,却晕开了泪痕。

换好衣服整好鬓发,默默立在黄昏。

春风搅动树枝,落花如雨;傍晚的雾霭迷漫天空,燕子急急飞入门来。

把往事题成回文锦字,

一片春心飘忽无定,像天上的行云。

深屏绣幌之中,空自愁苦孤单,明月照着梨花,缠绵着舍不得放下的一杯酒。

赏析

此首写闺中人黄昏独立的愁绪,上片工于写景,下片深于言情,是思佳客(即鹧鸪天)中婉约工丽的一篇。起句“微点胭脂晕泪痕”便惊人:胭脂淡淡点染,却晕开了泪痕——脂粉与泪痕相融,写尽“妆成犹带泪”的哀婉,一“晕”字写泪水把胭脂洇开的样子,细致入微。“更衣整鬓立黄昏”承之,换衣整鬓,无言立于黄昏,一个“立”字写尽久久凝望、无所事事的神态。以下“春风搅树花如雨,夕霭迷空燕趁门”是全词写景之警策:春风搅动树枝,落花如雨而下;傍晚的霭气迷漫天空,燕子趁门而入——一“搅”字写出风狂花落之动,“趁”字写燕子急归投檐之态,外界的纷乱与飞归恰与人之零落孤栖相映,景中含情极深。过片“题往事,锦回纹”用苏蕙织锦回文寄窦滔之典:把往事题成回文锦字,写思念欲寄而辞不能达。“春心无定似行云”自喻情怀:春心飘忽无定,如天上行云,既写爱恋之深,又写命运之无着。结拍“深屏绣幌空愁独,明月梨花殢一尊”收束:深屏绣幌之内空自愁独,唯明月照着梨花,缠绵于一杯残酒——“殢”(tì)字极炼,是纠缠不舍之意,人与酒、月与花互相缠绵不去,把无可排遣的愁绪化入清景。全词由泪妆写到行云,由锦字写到残杯,意象凄美绵密,深得花间遗韵。

作者简介

吕渭老,字圣求,宋代词人。其词多写离情、羁旅、春愁和个人感怀,语言清婉,情味绵长,是两宋词坛中具有婉约特色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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