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溪沙

宋代

烟柳濛濛鹊做巢。

青青弱草带斜桥。

莺声多在杏花梢。

逐伴不知春路远,见人时著小词招。

阿谁有分伴吹箫。

注释

1. 烟柳:如烟似雾的柳色,早春柳芽初萌时远望如烟。

2. 濛濛:迷濛不清貌。

3. 鹊做巢:喜鹊筑巢。旧以鹊巢喻婚嫁成家(《诗·召南·鹊巢》),暗启下文寻侣之意。

4. 弱草:柔嫩的新草。

5. 带:如带子般缠绕、铺展。

6. 斜桥:横斜的小桥。

7. 杏花梢:杏花的枝梢。莺栖杏梢,声色相映。

8. 逐伴:随着游伴、结伴而行。

9. 时著:时时写就。著,写作。

10. 小词:短小的词章,宋人惯以词传情酬酢。

11. 招:招呼、挑逗。

12. 阿谁:谁人。阿,语助词。

13. 有分(fèn):有缘分、有福分。

14. 伴吹箫:用萧史弄玉吹箫引凤、结为夫妇之典(《列仙传》),指得配佳偶。

译文

烟柳迷濛,喜鹊正在枝头筑巢。

青青的嫩草沿着斜桥如带般铺展。

莺声大多藏在杏花的枝梢。

随着游伴走去,不知不觉春路已远。

遇见中意的人,便时时作一支小词去招呼。

谁人有这份福分,能伴着吹箫的佳人呢?

赏析

此词写早春郊行所见与所感,是吕渭老小令中清丽自然一路。起笔“烟柳濛濛鹊做巢”,烟柳迷濛,喜鹊正在枝头筑巢——烟柳是早春之景,鹊做巢则是初春新事(鹊巢常喻婚嫁,暗伏后文寻侣之意),一句景语已含人事。“青青弱草带斜桥”,青青的嫩草沿着斜桥铺带而去——弱草言其新嫩,带字使草色如带环绕斜桥,静景中有了蜿蜒的动感。“莺声多在杏花梢”,莺声大多藏在杏花枝梢——莺、杏是春信的搭档,声与色、动与静配合,三句连成一幅完整的早春图,层层点染而不见斧凿。全用白描,无一奇字而春意盎然,正是小令的本色当行。后片转入人事:“逐伴不知春路远”,随着游伴们走去,不知不觉春路已远——逐伴既是随伴而行,也暗含逐伴寻春、逐伴求侣之意;不知路远,写游兴之酣,也写出沉迷忘返之态。“见人时著小词招”,遇见中意的人,便时时作一支小词去招呼挑逗——这是极有风趣的一笔:词人自己便是以词为媒者,小词之小,见其轻灵随意,招字见其风雅中的狡狯,把宋代文士以词会友、以词传情的风习写得活色生香。“阿谁有分伴吹箫”,结句一问:谁人有福分,能伴着吹箫(的佳人)呢?——吹箫用萧史弄玉吹箫引凤、双双成仙之典,问谁有分,实是自问:我可有这份姻缘福分?以问作结,俏皮中含着对佳偶的向往,与前文鹊巢(成家)、莺杏(春情)遥相呼应,使全词景、事、情绾合无痕。此词语言浅近如话,谐趣盎然,可作南宋前期市井文化中文人冶游风习的生动注脚;结拍轻宕一笔,余味悠然,与其伤春诸词的沉痛恰成两副笔墨,可见吕渭老词风的多样性。

作者简介

吕渭老,字圣求,宋代词人。其词多写离情、羁旅、春愁和个人感怀,语言清婉,情味绵长,是两宋词坛中具有婉约特色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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