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郎归

宋代

今日那人家。

琐窗红影斜。

髻云散乱不胜花。

偷匀残脸霞。

梁燕老,石榴花。

佳期今已差。

凭阑思想入天涯。

暮云重叠遮。

注释

1. 那人家:那个人家、那一家,口语,指心上人本该来的那一天。

2. 琐窗:雕刻连锁花纹的窗棂。

3. 髻云:如云的发髻。不胜花:承受不住头上的花饰,谓发髻散乱。

4. 偷匀:偷偷地匀妆。匀,施粉描面使匀净。

5. 残脸霞:脸上残褪的胭脂红晕,如晚霞之残。

6. 梁燕老:梁上燕子由春至夏渐老,点明时序推移。

7. 石榴花:五月石榴开花,言已入夏,暗示等待已过春夏。

8. 差:差错,谓约定的佳期已误。

9. 思想:思量、想念。入天涯:思绪一直想到天涯远处。

10. 暮云重叠遮:暮云层层遮断视线,兼喻所思之人为山川所隔。

译文

今天,正是那个人家(该来的日子)。

琐窗上红色的日影已经西斜。

发髻如云般散乱,鬓边的花都插不住了,

偷偷地匀一匀脸上残褪的红霞。

梁间的燕子老了,石榴花也开了,

约定的佳期如今已经误了。

独自凭栏凝想,思绪直入天涯,

暮云重重叠叠,遮断了望眼。

赏析

此首《阮郎归》写女子等待佳期而佳期已误的怨情,属典型的闺怨小令。起拍“今日那人家,琐窗红影斜”点题破空而来:“今日那人家”——今天正是那一家(当指她所盼的郎君本该来的日子),琐窗(雕有连琐花纹的窗)上红影西斜,红日将暮,人犹未至。“那人家”三字全是口语,仿佛女子掐指数着日子,口吻毕肖。三、四句“髻云散乱不胜花,偷匀残脸霞”是全词最工细的心理描写:鬓发如云已经散乱,插不住鬓边的花;偷偷地匀一匀残褪的脸上的红霞——一个“偷”字写尽独处人自我修饰而无人得见的心事:妆是为自己心里那个人化的,故只敢“偷匀”,惟恐人见其痴;“残脸霞”谓昨日妆成的红晕已经残褪,与“髻云散乱”一起,把等待之久、心绪之慵画出,与温庭筠“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同一机杼而更见憔悴。过片“梁燕老,石榴花,佳期今已差”以三字句急转:梁间的燕子都老了,石榴花都开了,约定的佳期如今已经误了——“燕老”“榴开”点明节序已从春入夏,以物候之推移暗写等待之久,无一句直说“久等”而久等自在其中。“凭阑思想入天涯,暮云重叠遮”收束:凭栏凝想,思绪直到天涯;而暮云重重叠叠,遮断了望眼——所思之人远在天涯,连最后一望也被暮云遮断,全词遂在一片苍茫的暮色中结束。上片写人、下片写时与景,由妆饰之残到节序之换到暮云之遮,愁绪层层加深,深得小令以景结情之法。

作者简介

杨端臣,宋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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