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寻芳

宋代

兽环半掩,鸳甃无尘,庭院潇洒。

树色沈沈,春尽燕娇莺姹。

梦草池塘清渐满,海棠轩槛红相亚。

听箫声,记秦楼夜约,彩鸾齐跨。

渐迤逦、更催银箭,何处贪欢,犹系骄马。

旋剪灯花,两点翠眉谁画。

香灭羞回空帐里,月高犹在重帘下。

恨疏狂,待归来、碎揉花打。

注释

1. 兽环:门上兽形(铺首)衔着的门环。

2. 鸳甃(yuān zhòu):砌成鸳鸯纹样的台阶砖石,代指庭院阶砌。

3. 亚:压、低垂,谓花枝繁重相压。

4. 梦草池塘:暗用谢灵运梦弟惠连、得“池塘生春草”名句之典。

5. 秦楼:萧史弄玉吹箫引凤、同居凤楼之典(见《列仙传》),指男女欢会之所。

6. 彩鸾齐跨:兼用吴彩鸾跨虎成婚传说与萧史弄玉跨凤事,喻成双仙侣。

7. 银箭:漏壶中计时的箭,代指更漏时间。

8. 翠眉:女子以黛画眉,青翠如远山。

9. 疏狂:放荡不羁,此指远行不归的人。

译文

兽形门环半掩着,鸳纹砖砌的庭院一尘不染,清幽寂静。

树色沉沉,春天将尽,燕子娇小、黄莺妍丽。

梦草在池塘里渐渐长满清水,海棠倚着轩槛,红花开得层层相压。

仿佛听见箫声,记起秦楼夜里的约定,曾一同跨上彩鸾。

更漏声声催促,那人却在何处贪欢,还拴着未归的骄马。

她剪了又剪灯花,两点翠眉又有谁来描画?

香已燃尽,含羞回到空帐里,月已升高还照在重帘之下。

恨他疏狂,等他真个归来,定要把花揉碎、打他一身。

赏析

这是一首伤春怀人的慢词,以庭院春深起,以闺中人恨约不归终,铺叙层层,颇得周邦彦一路赋笔之法。上片起三句“兽环半掩,鸳甃无尘,庭院潇洒”写境:门上兽环半掩,鸳鸯瓦砌的阶径纤尘不染,庭院清幽寂静——门半掩者,盼人归来也;庭无尘者,久无人迹也,“潇洒”二字貌写清景,实写冷落。“树色沈沈,春尽燕娇莺姹”写暮春光景,燕娇莺姹反衬人之孤单。“梦草池塘清渐满,海棠轩槛红相亚”两句工丽:谢家池塘梦草渐满(暗用谢灵运“池塘生春草”梦得句之典),海棠倚槛,红花开得一朵压着一朵——“亚”即压、低垂意,春色将尽而愈盛,愈盛愈促人惜春。继而“听箫声,记秦楼夜约,彩鸾齐跨”转入回忆:仿佛又听到箫声,记起秦楼夜里的私约,彩鸾同跨——用萧史弄玉吹箫跨凤、吴彩鸾书韵之事合成的仙侣之典,写旧日之约如仙缘。下片全从对面着笔,写闺中人此刻:更漏催促(“更催银箭”,银箭为漏刻之箭),那人却在何处贪欢、系马不归;“旋剪灯花,两点翠眉谁画”——剪去灯花以待归人,可双眉如两点远山,又有谁来为她描画(用张敞画眉典);灯灭香残,羞回空帐,月已高悬重帘之下,人犹未至。结拍“恨疏狂,待归来、碎揉花打”以决绝语收:恨那人疏狂,等他真个归来,定要把花揉碎打他一身——恨极之语正是爱极之语,怨而无怒,娇痴之态与上文翠眉谁画的寂寞相映,全篇遂在一片娇嗔中收住,余情摇曳。

作者简介

潘汾,宋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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