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落索

宋代

昨夜封枝寒雪。

暗堆残叶。

佳人醉里插钗梁,更不问、眠时节。

绣被重重夜彻。

烛光明灭。

枕旁争听落檐声,更不问、醒时节。

注释

1. 封枝:积雪封住枝头,谓雪压满树枝。

2. 钗梁:钗的长股,此指把钗斜插于发髻。

3. 更不问:更不去理会,形容忘情、任性。

4. 绣被重重:绣花的被子重重叠叠,极言被褥之厚暖。

5. 夜彻:夜寒透彻。

6. 落檐声:积雪从屋檐坠落(或融雪滴落)的声音。

7. 时节:时候、时辰。

译文

昨夜寒雪封住了枝头,

又暗暗堆积在残叶上。

佳人带着醉意把钗子斜插在发髻上,

根本不去理会该安眠的时辰。

重重绣被隔着彻骨的夜寒,

烛光忽明忽暗。

两人枕畔争着听檐上落雪的声音,

也不去管自己是醒着还是睡着。

赏析

此词写雪夜闺中夫妇(或情侣)相聚遣睡的旖旎光景,一反寻常离别愁苦之调,以“不问时节”四字贯穿全篇,写尽贪欢忘倦之态。起拍“昨夜封枝寒雪,暗堆残叶”先布夜景:寒雪封住枝头,暗中堆积在残叶之上,“封”“暗堆”二字把雪夜写得静密无声,天地俱为雪意所包裹,正是围炉拥被、最宜相伴的时刻。“佳人醉里插钗梁,更不问、眠时节”写雪夜之乐:佳人带着酒意,随手把钗子斜插在钗梁(发髻上),醉态慵懒,全不理会该到安眠的时辰——一个“更不问”,任性娇憨之态跃然纸上。下片“绣被重重夜彻,烛光明灭”续写:绣被重重,夜色彻骨之寒被绣被层层隔住,烛火一明一灭,光景昏昏,正宜久坐不去。“枕旁争听落檐声,更不问、醒时节”是全词最妙一笔:两人枕畔相偎,争着听屋檐融雪(或积雪)坠落的滴答之声——雪落在檐上的声音本来细微难辨,须屏息凝神方得听见,两人竟以此相“争”,可见兴致之高;听雪忘睡,连醒着睡去也不去分辨了。两个“更不问”上下重出,句法全同而情事递进:上片问的是睡,下片问的是醒,一宵之间睡醒俱忘,唯余听雪之趣。全篇不用一“欢”字、“爱”字,而缱绻之情全在雪夜灯影、钗横被暖、共听檐声之中,以声衬静,以问时见忘时,是小令中极有生活情味之作。

作者简介

王灼,字晦叔,宋代文学家、词论家。其《碧鸡漫志》保存大量词乐、词人和作品评论资料,自身词作亦多写山水、酬唱和人生感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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