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娘子

宋代

天涯触目伤离绪。

登临况值秋光暮。

手拈黄花,凭谁分付。

雍雍雁落蒹葭浦。

凭高目断桃溪路。

屏山楼外青无数。

绿水红桥,锁窗朱户。

如今总是销魂处。

注释

1. 登临:登山临水,多指游赏高处。2. 黄花:菊花,重阳登高所赏之物,兼喻离人。3. 分付:同“吩咐”,此处作交付、送与解。4. 雍雍:象声词,形容雁鸣声和谐。《诗经》有“雍雍鸣雁”。5. 蒹(jiān)葭(jiā):芦苇。《诗经·蒹葭》以“蒹葭苍苍”起兴怀人。6. 目断:望到视线尽头,极言远望。7. 桃溪:用刘晨、阮肇入天台遇仙女之典,借指与恋人相处的美好旧地。8. 屏山:形容楼宇重叠如屏风。9. 锁窗:雕刻连锁花纹的窗户。10. 销魂:形容极度悲伤,语出江淹《别赋》“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

译文

在天涯满眼所见,都牵动离别的愁绪。

登高时又恰逢秋色将暮。

手里拈着菊花,又能交付给谁。

大雁声声和鸣,落在芦苇的水浦。

凭高远望,望断了通往桃溪的旧路。

楼外只见重重青山如屏无数。

绿水流淌,红桥依旧,雕窗朱户。

如今处处都是令人销魂之处。

赏析

此词登高怀远,上片就眼前秋景层层荡开离绪,下片以“目断”领起,追忆与怅惘交织。起拍“天涯触目伤离绪”总摄全篇:人在天涯,触目所及无一不伤离怀,先情后景的倒装使下文一切景物都染上愁色;“登临况值秋光暮”,登临本易生慨,况又值秋光将暮、日色苍茫之际,一个“况”字加重时地之悲。“手拈黄花,凭谁分付”,以一小动作写内心无处安放:手拈菊花,欲赠远人,却无人可付,暗用“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与重阳黄花之意,情态宛然;“雍雍雁落蒹葭浦”以声色兼绘的画面收上片:雁声雍雍和鸣落于蒹葭水浦,雁犹成双能归,人却天涯暌隔,对比含而不露。过片“凭高目断桃溪路。屏山楼外青无数”,望断桃溪旧路,眼前唯余楼外重重青山——山可数而路不可通,“目断”与“青无数”相激,怅恨愈深;“绿水红桥,锁窗朱户”罗列昔日游处的四个意象,如今“总是销魂处”,一结斩截,把所有美好记忆都标记为伤心之地。全词情景相生,由拈花之细微到望山之苍茫,收放自如。

作者简介

蔡伸,字伸道,号友古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离情、羁旅、宴游和人生感慨,语言婉丽流畅,情韵深细,在南宋词坛颇有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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