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

宋代

花冠鼓翼东方动。

兰闺惊破辽阳梦。

翠被小屏山。

晓窗灯影残。

并头双燕语。

似诉横塘雨。

风雨晓寒多。

征人可奈何。

注释

1. 花冠:指公鸡头上鲜红的鸡冠,代指雄鸡。

2. 鼓翼:振动翅膀。

3. 兰闺:涂饰芳香的闺房,女子的居室。

4. 辽阳:古地名,在今辽宁辽阳一带,为古代东北边戍之地,诗中常代指征人远戍之所。

5. 翠被:饰以翡翠羽或织翠色纹的锦被。

6. 小屏山:小屏风上绘的山峦。

7. 并头:并排头挨着头,指双燕依偎。

8. 横塘:地名,在今江苏苏州(一说南京),江南水乡之地,代指江南。

9. 晓寒:拂晓时的寒气。

10. 征人:远出戍守、服役之人。可奈何:无可奈何,怎么得了。

译文

雄鸡鼓动翅膀,东方天色渐明,

一声啼鸣,惊破了兰闺中辽阳的梦。

翠被之畔,小屏风上山影朦胧,

晓窗前,残灯的灯影也将熄尽。

梁上双燕并头低语,

仿佛在诉说横塘的春雨。

风雨交加,拂晓的寒气倍增,

远戍的征人啊,又当如何呢?

赏析

此词写闺中人晓梦惊破、遥念征人,由塞外风物起而归于闺中实景,结以'征人可奈何'的一声长叹,把两地的愁连成一气。起二句对起,劈面是两个世界的声音:'花冠鼓翼东方动。兰闺惊破辽阳梦'——雄鸡('花冠'指鸡冠)振动翅膀,东方天色萌动;这啼声惊破了兰闺中人的梦——而她梦见的,正是远在辽阳的征夫。'辽阳'为东北边塞之地,唐人诗中屡以之代征戍之所(沈佺期'白狼河北音书断'、'辽阳'之咏皆是),一词点出思妇征夫的题旨。'翠被小屏山。晓窗灯影残'写惊梦后的闺中:翡翠锦被、小屏风上山影依稀,晓窗前残灯灯影将尽——'残'字兼写灯与人心:灯残,梦亦残,夜亦残。'并头双燕语。似诉横塘雨'以下笔致转柔:梁上双燕并头低语,仿佛在诉说横塘的春雨——燕语双并,人却独眠;燕可并头,人自天涯,以燕之'并头'暗刺人之参商。'风雨晓寒多。征人可奈何'结得极深沉:晓来风雨,寒意倍多;闺中人尚畏晓寒,远戍的征人又当如何?这一问不写己之苦而苦更甚,由眼前推想到千里之外,两心相照而两身相隔,无可奈何之情溢于言表。全词由鸡鸣起、由燕语转、由风雨收,声声色色皆搅动着惊破的残梦,章法绵密,情致温厚,有唐人闺怨诗的遗意。

作者简介

蔡伸,字伸道,号友古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离情、羁旅、宴游和人生感慨,语言婉丽流畅,情韵深细,在南宋词坛颇有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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