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溪沙

宋代

窗外桃花烂熳开。

年时曾伴玉人来。

一枝斜插凤皇钗。

今日重来人事改,花前无语独徘徊。

凄凉怀抱可怜哉。

注释

1. 烂熳:同'烂漫',色彩鲜丽繁盛貌。2. 年时:去年、往时。玉人:容颜如玉之人,指所恋的女子。3. 一枝斜插:鬓边斜插一枝桃花。凤皇钗:即凤凰钗,钗头作凤凰形的发饰。凤皇,同'凤凰'。4. 人事改:世事人情均已变迁,此指故人不在(或已亡故、离散)。5. 无语:说不出话,默默无言。独徘徊:独自来回踱步。6. 凄凉怀抱:凄凉的心绪怀抱。可怜哉:令人哀伤啊。怜,哀怜。

译文

窗外桃花正烂漫盛开。

去年此时,我曾伴着玉人同来。

她凤钗边还斜插着一枝桃花。

今日旧地重来,人事已非;

花前我默默无语,独自徘徊。

这凄凉的心怀,真令人哀伤啊。

赏析

这是蔡伸《浣溪沙》中即景伤逝的一首:重过旧地,桃花如昔而玉人不在,全词以'年时'与'今日'两幅画面对叠而成,是典型的'物是人非'主题,而语淡情深。起句'窗外桃花烂熳开':窗外桃花正烂漫盛开——'烂熳'(烂漫)状花之繁盛,起笔是一片明媚春光。次句'年时曾伴玉人来'即景忆昔:还记得去年此时,曾伴着如玉之人来此赏花——'年时'(去年)二字轻轻一转,便把眼前的花与记忆中的人绾合;'玉人'与'桃花'相映,人面桃花,本是最旖旎的春事。第三句'一枝斜插凤皇钗'是忆昔的特写:她鬓边凤钗上斜插着一枝桃花——花映钗光,人面花色,这一枝花斜得恰到好处,是全词最旖旎的一笔;而以花簪鬓,花与人已合为一体,为下文之悲预埋伏笔:花在人边,今人亡花在(或人去花在)。

过片'今日重来人事改'陡然折回当下:今日旧地重来,人事已非——与上句'年时'两两对照,今昔之界只是一字('年时'对'今日','曾伴'对'重来'),而中间多少存亡聚散尽在不言中。'人事改'三字下得极重极简,不作任何铺陈,愈觉沉痛。'花前无语独徘徊'写此刻情态:站在花前,一言不发,独自徘徊——昔日之花前是二人笑语,今日之花前是独客无言;'无语'二字把千种悲怀俱敛于沉默之中,比痛哭更恸。结句'凄凉怀抱可怜哉'直抒胸臆:这凄凉的心怀,真令人哀伤啊——以直白的慨叹收束,在'无语'之后忽作一声长叹,如哽咽后的一声呜咽,反见真挚。全词纯用今昔对写,不事雕饰,近乎白描,而崔护'人面桃花'的意境隐然在焉,是蔡伸小令中最见深挚的一首。

作者简介

蔡伸,字伸道,号友古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离情、羁旅、宴游和人生感慨,语言婉丽流畅,情韵深细,在南宋词坛颇有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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