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溪沙

宋代

窗外疏篁对节金。

画桥新绿一篙深。

沈沈清夜对横参。

酒晕半消红玉脸,云鬟轻制小犀簪。

梦回陈迹杳难寻。

注释

1. 疏篁(huáng):稀疏的竹丛。篁,竹林、竹子。对节:竹节两两相对而生。2. 一篙深:水浅深约一竹篙,形容春水新涨。篙(gāo):撑船的竹竿。3. 沈沈:同'沉沉',深沉寂静貌。横参(shēn):参星横斜低挂天际,星象,表示夜深将晓。参,星宿名。4. 酒晕:饮酒后脸上泛起的红晕。红玉脸:形容脸颊红润如玉。5. 云鬟(huán):如云的发髻。制:此指绾束、插戴。犀簪:犀牛角制成的发簪。6. 陈迹:旧日的事迹、痕迹。杳(yǎo):深远渺茫,无影无踪。

译文

窗外稀疏的竹丛竹节相对,映着一片金黄的月色。

画桥下春水新绿,深约一篙。

沉沉的清夜里,我独对横斜天际的参星。

(梦中)她酒意半消,脸颊如红玉泛着红晕;

如云的鬟髻上,轻轻绾着一支小小的犀角簪。

一梦醒来,旧日的踪迹却已杳然难寻。

赏析

此词上片写夜宴清景,下片写酒醒梦回,今昔对照,是蔡伸怀人词中'以丽景写怅惘'的一例。起句'窗外疏篁对节金'写竹:窗外稀疏的竹丛,竹节相对,月色下泛出金黄的光泽;'对节'状竹节两两相生之形,'金'字写月光中竹色的清辉,画面静谧。次句'画桥新绿一篙深'由近及远:画桥下水涨新绿,春水深达一篙,'一篙深'以撑船之竹篙量水,是宋人习用的口语化表达,亲切而有画意。第三句'沈沈清夜对横参'点明夜深:沉沉清夜之中,独自面对横斜天际的参星——'参'(参宿)低横,正是夜将阑、天将晓的星象,'对'字下得孤清,暗示独坐者之久、之寂。

下片忽作暖色:'酒晕半消红玉脸,云鬟轻制小犀簪',追忆(或悬想)所思之人——酒意半消,脸颊如红玉生晕;如云的发鬟上,斜插着一支小巧的犀角簪。这一联工笔细绘佳人醉态与妆饰,与上片冷色夜景形成冷暖对照,愈显出眼前之孤单。结句'梦回陈迹杳难寻'折回自身:一梦醒来,旧日踪迹杳然难寻——原来那红玉之脸、犀簪之鬟,都只是梦中所见;'杳难寻'三字,把满纸的绮丽一笔扫空,只余清夜横参下的怅惘。全词以梦为枢纽,前六句之景与人皆真幻莫辨,至末句方知皆成陈迹,结构上先扬后抑,余味酸楚。

作者简介

蔡伸,字伸道,号友古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离情、羁旅、宴游和人生感慨,语言婉丽流畅,情韵深细,在南宋词坛颇有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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