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楼
宋代 向子諲
无双亭下,琼树正花敷。
玉骨莹云腴。
已知倾国无能比,除非天上有仙姝。
到扬州才见,是处俱无。
比碧桃、也无二朵,算丹桂、止是一株。
千万卉,尽花奴。
天教芍药来骖乘,一春桃李作先驱。
尽红遮绿拥驻江都。
注释
1. 无双亭:扬州后土祠琼花观中亭名,因琼花号称“天下无双”而得名。2. 琼树:琼花树,扬州特产名花,聚八仙一类,旧称天下无双。3. 花敷:花开繁盛。敷,铺展、开放。4. 云腴(yú):如云般丰润,形容花瓣丰美。腴,丰腴。5. 倾国:形容绝色,语出李延年歌“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此处喻琼花之美冠绝。6. 仙姝(shū):仙女。姝,美女。7. 碧桃:仙桃,传说中西王母仙府所植。8. 丹桂:月中桂树的传说,桂花名种。9. 花奴:花中奴仆,谓众花只配充当仆役。10. 骖乘(cān shèng):陪同乘车、居于车右陪侍,指芍药在仪仗中陪侍琼花。11. 先驱:在前开道。12. 江都:扬州的旧称,隋炀帝时曾为江都郡。
译文
无双亭下,琼树正繁花盛开。
玉一般的骨格莹洁,云一般的花瓣丰润。
早已知道它倾国之美,人间无能相比,除非天上有仙女。
到了扬州才能见到,别处全然没有。
比起仙家的碧桃,它也独一无二;算上月中丹桂,也不过一株。
千万种花卉,都只算花中奴仆。
上天教芍药来为它骖乘,一春的桃李只配作先驱开道。
红衣绿拥,簇拥着它驻跸在江都。
赏析
这首《最高楼》咏扬州无双亭畔的琼花,铺叙烘染,极口称扬,是向子諲咏物慢词中格局最大的一篇。起拍“无双亭下,琼树正花敷”点明地点与花时:无双亭下,琼树正繁花盛开。“无双亭”本为扬州后土祠琼花而建,亭名即寓“天下无双”之意,起笔已定褒扬之调。“玉骨莹云腴”写其质感:玉般的骨格莹洁,云腴般的花瓣丰润——一骨一肉,刚柔兼写。下面“已知倾国无能比,除非天上有仙姝”层层抬升:以“倾国”喻花,已谓人间无人可比,除非天上的仙女——由人间推向天上,为“无双”张本。“到扬州才见,是处俱无”再从空间着笔:只有到了扬州才能见到,别处全然没有,花遂与扬州结缘。中段“比碧桃、也无二朵,算丹桂、止是一株”以仙界名花作衬:比起仙家的碧桃,它独一无二;算上月中丹桂,也不过一株——连仙境也只此一树,夸赞至极。继而“千万卉,尽花奴”总贬群芳:千万种花卉,都只能算花中的奴仆;“天教芍药来骖乘,一春桃李作先驱”更把春花世界写作仪仗:上天教芍药为它骖乘(陪侍车驾),一春的桃李只配作先驱开道——扬花抑花,抑扬之间尊崇无以复加。结拍“尽红遮绿拥驻江都”收束:红衣绿拥,簇拥着琼花驻跸江都。“驻”字如帝王驻跸,琼花俨然花中之王。全词以人王之礼写花,铺排、对比、拟人交织,虽近于夸饰,然气足神完,且扬州琼花“天下无双”之誉本自传说,词人不过替花张目;其中亦隐含对江都(隋炀帝旧都)繁华陈迹的流连,寄托深远。
作者简介
向子諲,字伯恭,号芗林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山林闲适、身世感怀和南渡后的家国之痛,风格清旷中见沉郁,著有《酒边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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