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歌子

宋代

雨过林峦静,风回池阁凉。

窥人双燕语雕梁。

笑看小荷翻处、戏鸳鸯。

共饮菖蒲细,同分彩线长。

今朝真不负风光。

绝胜几年飞梦、绕高唐。

注释

1. 雕梁:雕刻彩绘的屋梁,燕巢常在梁间。

2. 菖蒲(chāngpú):香草,端午旧俗饮菖蒲酒以辟邪。

3. 彩线:五彩丝线,端午系于臂上以祈长寿,又称长命缕。

4. 高唐:战国宋玉《高唐赋》记楚王游高唐、梦遇巫山神女,后以'高唐'代指男女欢会之梦。

5. 绝胜:远远胜过。

译文

雨过之后山林峦壑一片安静,风吹回旋,池边楼阁顿生凉意。

双燕窥看着人,在雕梁上呢喃私语。

笑看着小荷叶翻转的地方,鸳鸯在水中嬉戏。

我们一起细细斟饮菖蒲酒,一同分那长长的彩线。

今天的美好,真真没有辜负这大好风光。

远远胜过这几年来魂梦飞绕高唐、虚幻的相会。

赏析

此词写端午(由菖蒲、彩线可知)与所爱团聚的欢愉,是向子諲词中难得的通体明媚之作。上片写景:'雨过林峦静,风回池阁凉'对起,雨后山静、风来阁凉,一'静'一'凉',先把暑气涤尽,布置出澄澈的夏日空间。'窥人双燕语雕梁'以'窥人'二字赋予双燕以情——仿佛燕子也在偷偷看人、呢喃相语,实则暗写人已成双;'笑看小荷翻处、戏鸳鸯'更进一层,荷盖翻转处,鸳鸯戏水,人在楼上'笑看',物之成双与人之成双互相映照,欢意弥漫。下片写节序之事:'共饮菖蒲细,同分彩线长',端午旧俗饮菖蒲酒、系五彩丝以辟邪祈寿,'共饮''同分'两个动词把节日仪俗写成两人的亲密仪式;'细''长'二字尤见炼字功夫——酒细细地酌,线长长地分,日子仿佛也要这样细水长流。结拍'今朝真不负风光,绝胜几年飞梦、绕高唐'总束全篇:今日真实相守的风光,胜过几年来魂梦飞绕高唐的虚幻相会——用巫山云雨之典而翻作虚实对比,点出全词主旨:真实而平淡的相守,胜过梦里千般绮丽。欢而不艳,正是此词分寸所在。

作者简介

向子諲,字伯恭,号芗林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山林闲适、身世感怀和南渡后的家国之痛,风格清旷中见沉郁,著有《酒边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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