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王孙・忆王孙

宋代

湖上风来波浩渺。

秋已暮、红稀香少。

水光山色与人亲,说不尽、无穷好。

莲子已成荷叶老。

青露洗、苹花汀草。

眠沙鸥鹭不回头,似也恨、人归早。

注释

1. 浩渺:水面辽阔渺茫无际。

2. 秋已暮:秋已到晚暮,指深秋。

3. 红稀香少:花红稀疏、花不繁盛,香气也少了。

4. 水光山色与人亲:湖光山色仿佛与人亲近,拟人手法。

5. 莲子已成荷叶老:莲子成熟、荷叶衰残,时在秋末。

6. 青露:清凉的露水。

7. 苹(píng)花:白苹的花,苹为浅水植物,即四叶菜、田字草。

8. 汀(tīng)草:水边平地上的草。汀为水中小洲或水边平地。

9. 眠沙鸥鹭:眠宿在沙洲上的鸥鸟和白鹭,此二物常喻闲适忘机。

10. 不回头:不理睬,头也不回。

11. 人归早:游人归去得太早。

译文

湖上风来,水波浩渺无际。

秋已到了迟暮,红的花稀疏了,香气也少了。

湖光山色却好像与人亲近,好得说不尽,无穷无尽。

莲子已经成熟,荷叶渐渐衰老;清凉的露水,把苹花和汀草都洗得干干净净。

眠宿沙洲的鸥鹭头也不回,好像也在怨恨——游人为什么归去得这样早。

赏析

这首《怨王孙》(一作《忆王孙》)是李清照咏秋景的名作,与她惯写的悲秋情调截然相反,全词以欣喜之心写湖上暮秋,清旷明快,在易安词中别具一格。起拍'湖上风来波浩渺':湖上风来,水波浩渺无际——起笔即以大景开张境界,一扫闺阁词的逼仄。'秋已暮、红稀香少'点明时令:秋已到迟暮,红的花、香的气都稀少了——秋暮本易生迟暮之感,然而词人接下去却写出全然不同的体验:'水光山色与人亲,说不尽、无穷好'——湖光山色仿佛主动与人亲近,好得说不尽。'与人亲'三字是全词的词眼:在移情于物的手法下,山水不再是肃杀萧瑟的背景,而成了脉脉含情的知己,物我之间亲和无间;这种以自然为友的态度,近于陶渊明'山气日夕佳'的境界,在宋词中尤显清新可贵。下片'莲子已成荷叶老,青露洗、苹花汀草'续写秋湖物候:莲子已经成熟,荷叶渐渐衰老;清凉的露水仿佛把苹花、汀草都洗得干干净净——'老''洗'二字一叹一喜,衰飒中反见洁净明丽。结拍'眠沙鸥鹭不回头,似也恨、人归早'最为奇警:眠宿沙洲的鸥鹭不肯回头,好像也在怨恨游人归去太早——鸥鹭本无心之物,词人偏说它'恨'人早归,以物之恋客反衬人之恋景,把'说不尽无穷好'的喜悦又推进一层:连禽鸟都如此多情,湖上之乐可知。全词纯用白描,不事雕琢,以拟人贯穿全篇(山水亲人、鸥鹭恨人),写出了对自然生命的深沉热爱,是易安词中罕见的开朗之作,也可见其审美胸襟并不限于闺阁愁怨。

作者简介

李清照(1084年3月13日~1155年5月12日)号易安居士,汉族,山东省济南章丘人。宋代(南北宋之交)词人,婉约词派代表,有“千古第一才女”之称。所作词,前期多写其悠闲生活,后期多悲叹身世,情调感伤。形式上善用白描手法,自辟途径,语言清丽。论词强调协律,崇尚典雅,提出词“别是一家”之说,反对以作诗文之法作词。能诗,留存不多,部分篇章感时咏史,情辞慷慨,与其词风不同。有《易安居士文集》《易安词》,已散佚。后人有《漱玉词》辑本。今有《李清照集校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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