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字木兰花

宋代

思堂醇酎。

满酌金杯争献寿。

记取年时。

头白成双唱旧词。

莫言秋晚。

五日小春黄菊绽。

折一枝来。

纶诰金花要并开。

注释

1. 醇酎(zhòu):味道醇厚的美酒。

2. 年时:当年、从前的时候。

3. 小春:农历十月的小阳春,此时天气温暖如春。

4. 纶诰(lún gào):皇帝封赠官员及其亲属的诏书、诰命。

5. 金花:金花笺纸,朝廷写诰敕所用,或指贴金花的封诰文书。

6. 思堂:堂室之名,指自家庭堂。

译文

思堂上美酒醇厚。

满满斟在金杯里,儿孙争着上前祝寿。

还记得从前的时候,

我们一头白发的老两口,还照旧唱着旧日的词。

不要说秋天已晚,

十月初五日间,正是小阳春,黄菊开得正好。

折一枝来吧——

它正要和那金花笺的诰命一起开放呢。

赏析

此阕《减字木兰花》写老夫妇对酌献寿、兼及受封诰之喜,是张纲晚年闲适词中最具烟火气的一篇。上片自宴饮落笔:“思堂醇酎,满酌金杯争献寿”——堂上美酒醇厚,儿孙满酌金杯争相上寿,“争”字写出阖家热闹;“记取年时,头白成双唱旧词”最是动人:还记得当年这个时候,一对白头夫妇还照旧唱着从前的词曲。老而弥笃的伉俪之情,不靠“白头偕老”一类的套语,只在“唱旧词”这一寻常举动里透出,旧词犹旧日之年华,夫妻相对而岁月不改,此中有至味。下片推开一层,自解自劝:“莫言秋晚,五日小春黄菊绽”——不要说年岁已如秋暮,十月小阳春里不过五日光景,黄菊又绽开了。以“小春”对“秋晚”,是对迟暮的自然翻案:秋深亦有春意,老去亦有生趣。“折一枝来,纶诰金花要并开”作双绾之笔:折一枝菊来,正要与那金花绫诰命(朝廷封赠的诏书)一同开放——菊花之开应了诰命之荣,花开与荣命并至,是乡居老人的政治体面与家庭喜庆的合一。全词以醇酎、金杯、黄菊、金花诸意象层层叠加,金碧温暖,正合寿庆调门;而骨子里的情味,仍在“头白成双”四字。

作者简介

张纲,宋代诗人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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