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措

宋代

休惊初腊冻全消。

旬日是春朝。

梅吐芳心半笑,柳含青眼相撩。

风光如许,那知太守,老去无聊。

乘兴方思把盏,归心已逐轻桡。

注释

1. 休惊:不要惊讶。初腊:腊月之初。2. 旬日:十天。春朝(zhāo):春天的早晨,此指立春日。3. 芳心:花心,兼拟人之心。半笑:含苞欲放如半启笑靥(yè)。4. 青眼:初生柳叶色青如眼(古诗文中柳芽称"柳眼"),又暗用阮籍能为青白眼、青眼待知音之典,谓柳以青眼相待。5. 相撩(liáo):挑逗、撩拨。6. 太守:宋之知州,沿旧称太守,词人自指。7. 轻桡(ráo):轻快的船桨,代指归舟。桡即桨。

译文

不要惊讶,初腊的严寒为何全都消融。

十天之后便是立春的清晨。

梅花吐出芳心,如同半开半笑;柳条含着青眼,向人轻轻挑逗。

风光如此美好,怎奈太守老去,兴致无聊。

乘着游兴,正想把盏畅饮,归乡的心思却已随着轻快的船桨飞走了。

赏析

这首《朝中措》写腊尽春来的即景与太守宦况,前半明媚,后半萧淡,一首之内自成冷暖两截,颇可玩味。起句"休惊初腊冻全消"入手便翻进一层:不要惊讶初腊严寒为何全都消融——"休惊"二字先安顿读者,也自安顿自己;"旬日是春朝",十天之后便是立春,节序之速,喜意已在"消"与"朝"二字间流动。"梅吐芳心半笑,柳含青眼相撩"是全词最精采的一联对句:梅花吐蕊,如芳心半开半笑;柳芽初绽,如含着青眼向人挑逗。"吐""含"二字以植物为有情之人,"半笑"写梅蕊之含苞欲放,"青眼"尤妙——既状初生柳叶之淡青,又暗用阮籍青白眼之典,柳眼相青,是草木向人致意,拟人手法与用典浑然一体;一个"撩"字收束,春光如少女之撩拨,太守宦情被春意撩动,遂逼出下片。下片陡转:"风光如许,那知太守,老去无聊。"春光如此美好,无奈太守老去,兴致无聊——"如许"与"无聊"对撞,是全词情感结构的枢纽:不是春不光临,而是人已衰暮;以乐景写衰人,倍增其哀。此句自承"太守",当是词人晚年出知州郡时作,老病闲愁与前数首寿词的雍容不同,露出宦游倦态。结二句"乘兴方思把盏,归心已逐轻桡",是矛盾心理的白描:乘着游兴方才想要举杯,归心却已随着轻快的船桨飞走了——"方"与"已"两个虚字一紧一松,把身留郡斋、心驰故乡的两难写尽,也解释了"无聊"之故:老去之人在任一日,归心便长一分。全词上片写景工丽而不堆垛,下片言情直率而不衰飒,梅柳之撩与归心之逐相映成趣,是南宋初士大夫"身在官而心在乡"的典型心境写照。

作者简介

张纲,宋代诗人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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