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天晓角

宋代

霜清水碧。

冷浸红云湿。

休说季伦锦帐,山南岸、更花密。

露滴。

空翠幂。

两峰开霁色。

不为浓妆一醉,西风帽、为谁侧。

注释

1. 季伦:西晋石崇的字,以豪奢著名,《世说新语》载其与王恺斗富,作锦步障五十里。2. 锦帐:锦制的帷帐(步障),喻富贵豪华的陈设。3. 幂(mì):覆盖、笼罩,此处形容山间空翠如帷幕般弥合。4. 空翠:指山间青翠的雾气。5. 开霁(jì):雨止云散,天色放晴。6. 西风帽:用东晋孟嘉于重阳日登龙山、风吹帽落而不觉的'落帽'故实,兼含陶渊明重阳饮酒、头上簪菊的风流,为重阳登高的习用典故。7. 红云:喻霜后红叶或水中花树倒影,如红霞一片。

译文

霜后江水清澄,水色碧绿,

寒意浸透了水边如红云般的花叶。

不要说什么石崇的锦帐奢华,

山南岸上,繁花红叶,比锦帐更加繁密。

露珠滴落,

空翠的山色如帷幕笼罩。

两座山峰间正展开一片晴色。

我不曾为这浓妆般的秋色沉醉,

却让西风把帽子吹得歪斜——

这又是为了谁呢?

赏析

此词咏秋日山水,当作于江南(或湖山之间),词境清冷高洁,与上首咏香之作适成对照。起拍'霜清水碧。冷浸红云湿','红云'喻霜后红叶(或芙蓉),倒映清波,如云霞浸湿水中,一'冷'字、一'湿'字,把秋色写得既明艳又沁凉,是炼字的精微处。'休说季伦锦帐,山南岸、更花密'用石崇(字季伦)锦步障之典:晋代石崇与王恺斗富,以锦作步障数十里;词人反用之——不必夸说石崇的锦帐奢华,山南岸边的繁花红叶,比锦帐更密更盛,以自然之富艳压倒人工之豪侈,立意拔高一层。过片'露滴。空翠幂',二字短句,露珠下滴,山间空翠如帷幕笼罩,'幂'字以名词作动词,写雾霭弥合之状,极凝练。'两峰开霁色'则雨霁峰青,境界豁然开朗。结拍'不为浓妆一醉,西风帽、为谁侧'化用陶渊明白衣送酒、孟嘉落帽的重阳故实:词人不为浓艳秋色而醉,却教西风吹侧了头上之帽,一问收束,风流自赏而含蓄不尽。全词冷艳与疏放兼济,咏秋而气骨不衰。

作者简介

高观国,字宾王,号竹屋,南宋词人。其词多写咏物、节序和离情,辞采清丽,格律精工,与南宋雅词传统关系密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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