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游仙・戚氏

宋代

归兴动,骑鹤下青冥。

几点山河浮色界,一簪风露拂寒星。

银汉悄无声。

鸾啸舞,仙乐送霓旌。

摘得琪花飞散了,却将何物送仙卿。

衣上彩云轻。

注释

1. 归兴:归去的兴致、思归之情。

2. 青冥:青色的天空,高空。

3. 色界:佛教三界之一,色界天以色庄严;此处兼指天上山河浮现在五彩光界之中。

4. 一簪:一枝簪子,喻细长之物;此以簪喻风中露气拂过,形容风露细而凉。

5. 银汉:银河。

6. 鸾(luán):传说中的神鸟,仙家坐骑。

7. 霓旌(ní jīng):缀有霓虹彩色羽毛的旌旗,仙家仪仗,语本《楚辞》“载云旗之委蛇”意。

8. 琪花:仙境中的玉树之花,琪为美玉。

9. 仙卿:仙人,对仙者的美称。

10. 彩云:五彩云霞,此谓归来时衣上犹带仙界云气。

译文

归去的兴致忽然涌动,我骑着鹤从高空俯冲而下。

几点山河,浮现在五彩的光界里;

一簪般细凉的风露,轻轻拂过寒星。

银河,静悄悄地没有一点声息。

鸾鸟在啸舞,仙乐一路送着彩虹的旌旗。

摘下的琪花已经随手飞散了,

那还能拿什么来馈赠仙界的友人呢?

只有衣上沾带的一点彩云,轻轻的。

赏析

此首写梦游仙界之后骑鹤而归,与前几首的入梦、游宫相衔接,而以归途之景与怅惘之情为胜。“归兴动,骑鹤下青冥”起得洒脱,一“动”一“下”,见来去自如、行止由心的仙家意态。“几点山河浮色界,一簪风露拂寒星”是归途俯瞰之景,也最见炼字之工:“几点”以极小之量词写极天之俯视,人间山河缩为几点,正见其高;“浮”字尤妙,山河在五彩光界中如浮于水上,静而有态。“一簪风露”以簪状风露之细,凉意、细意、锐意并出;“拂寒星”则人与星接,衣袂过处星寒可感,天上之游历历如绘。“银汉悄无声”五字承上作结,写尽太清之静——星河横天,竟无一丝声息,愈静愈显其空阔。过片“鸾啸舞,仙乐送霓旌”忽转热闹:鸾鸟长啸起舞,仙乐送行,霓旌导前,以声色之盛反衬前文之静,一静一喧,归程遂有了仪仗般的隆重。“摘得琪花飞散了,却将何物送仙卿”是全词情味所在:琪花本欲留赠仙卿,却在归途中随手飞散,两手空空,拿什么谢别仙友?这一问痴态可掬,把游仙之乐轻轻一转,转出一点惘然的留恋。“衣上彩云轻”以景作答:琪花虽散,衣上犹带仙界彩云——彩云且是“轻”的,来无所沾、去无所滞,而人间谁曾见之?全词以虚景写至情,热闹归于轻淡,正得游仙词三昧。

作者简介

张镃,宋代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离情别绪,语言多清婉流畅,体现宋代士大夫词作中应酬、闲适与抒情并行的特点。生平资料仍可结合后续文献继续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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