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州歌头

宋代

凭深负阻,蜂舞肆奔腾。

龙江上,妖氛涨,鲸海外,白波惊。

羽檄交飞急,玉帐静,金韬閟,恢远驭,振长缨。

密分兵。

细草黄沙渺渺,西关路、风袅高旌。

听飞霜令肃,坚壁夜无声。

鼓角何神。

地中鸣。

看追风骑,攒云槊,雷野毂,激天钲。

飞箭集,旄头坠,长围掩,郭东倾。

振旅观旋凯,笳鼓竞,绣旗明。

刀换犊,戈藏革,士休营。

黄色赤云交映,论功何止蔡州平。

想环城苍玉,深刻入青冥。

永诏来今。

注释

1. 凭深负阻:凭借深谷险阻之地势,指叛乱者据险为害。2. 蜂舞:如蜂群般狂舞肆虐。3. 鲸海:大海;鲸波惊指海上亦震惊,极言乱势之广。4. 羽檄:插羽毛的紧急军书。5. 玉帐:主帅的军帐。6. 金韬:兵书韬略(韬为弓袋,引申藏兵之具);閟:闭藏。7. 振长缨:长缨,长绳带,用终军「请缨缚南越王」典,喻请战擒敌。8. 追风:骏马名,泛指迅疾的战马。9. 天钲:行军乐器,此形容钲声震天。10. 旄头:星名,即昴星,古人以之应胡虏,旄头坠喻敌将败亡。11. 刀换犊:用龚遂劝民卖剑买牛、卖刀买犊之典,喻偃武务农。12. 蔡州平:唐元和十二年李愬雪夜袭蔡州平淮西之役,后世以为平叛经典。13. 环城苍玉:环刻于城的青玉般碑石,指勒石纪功。

译文

叛贼凭借深谷险阻为害,如蜂群狂舞、肆意奔腾。龙江之上妖氛涨起,鲸海之外白浪惊人。军书如飞般紧急,玉帐中主帅却沉静,韬略深藏,驾驭宏远,长缨在手,秘密分派奇兵。细草黄沙渺渺,西关路上高旌在风中飘袅。听那军令肃杀如飞霜,坚壁清野的夜里寂静无声。鼓角何等神异,竟似从地底轰鸣。看那追风快骑,攒集如云的长槊,战车在原野上滚动如雷,金钲声直激天际。飞箭如雨攒集,胡星应声坠落,长围合掩,城郭东面倾覆。振旅还师,观看凯旋,笳鼓争鸣,绣旗鲜明。刀换作犊牛,兵器收藏,士卒回营休整。黄云瑞色交相辉映,论功业何止平定蔡州可比。想来环城立下苍玉碑石,深深刻入青天,永远昭示今人来者。

赏析

《六州歌头》声调激壮,本为宜于叙写军旅之作,刘褒此首铺叙一场平叛克捷,气势磅礴,当为咏本朝(或边地)战功而作。起句「凭深负阻,蜂舞肆奔腾」写叛乱者凭恃深谷险阻、如蜂群肆虐奔突,喻敌之猖獗;「龙江上,妖氛涨」四句短促排比,江上妖氛、海外鲸波,战云弥漫之势逼人。中段「羽檄交飞急,玉帐静」一句写军书旁午、一句写主帅沉着,动静相形;「金韬閟,恢远驭,振长樱(缨)」写韬略内藏、驾驭宏远、长缨在手,用终军请缨事;「密分兵」三字领起奇兵暗出。下文「细草黄沙渺渺,西关路、风袅高旌」插一幅塞上行军图:黄沙细草、高旌风袅,肃穆中见严整;「听飞霜令肃,坚壁夜无声。鼓角何神。地中鸣」写军令如霜、衔枚夜静,忽而鼓角自地底轰鸣——静与动、夜与声的转换极见兵机。继而「追风骑,攒云槊,雷野毂,激天钲」四句连排,快马如追风、长槊攒如云、战车雷动、金钲激天,全力写攻坚之势;「飞箭集,旄头坠,长围掩,郭东倾」写合围奏捷,「旄头」(胡星)坠落喻敌酋授首。后半「振旅观旋凯」以下转写凯旋:笳鼓竞奏、绣旗鲜明,「刀换犊,戈藏革,士休营」用卖刀买犊意,写偃武休兵、民安其业,尤见深意。结以「论功何止蔡州平」暗用李愬雪夜平蔡州比况,谓此功更胜前贤,「想环城苍玉,深刻入青冥。永诏来今」谓将勒石纪功、昭示来世。全词短句排叠,声如鼓点,铺叙有分寸,颂功而不忘休兵,是南宋颂武功词中的高格。

作者简介

刘褒,宋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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