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
宋代 曹勋
稽山鉴水无寒暑。
荷香莲露相倾注。
堂拟揖樵风。
山围晚照红。
桃根随秀叶。
玉麈频招客。
客况不言蓬。
回船逸兴同。
注释
1. 稽山:会稽山,在越州(今浙江绍兴)。
2. 鉴水:即鉴湖(镜湖),东汉马臻所开,在绍兴。
3. 荷香莲露:荷花的香气与莲叶上的露水。
4. 堂:水边堂馆;拟:像要、正欲。
5. 樵风:若耶溪便风之典。东汉郑弘采樵,得神助,自此溪上晨南暮北之风应期而至,称“樵风”。
6. 山围晚照红:群山围绕,晚霞映照,一片红色。
7. 桃根:晋王献之《桃叶歌》所咏桃叶之妹桃根,借指歌姬侍女。
8. 玉麈(zhǔ):玉柄麈尾,魏晋以来清谈者所执,此处借指主人延客之雅。
9. 客况:客中的境况;蓬:飞蓬,喻行踪漂泊不定。
10. 逸兴:超逸豪放的兴致。
译文
会稽山中、鉴湖水畔,没有寒暑之忧。
荷香与莲叶上的清露,互相倾注交融。
堂前正要揖谢那有灵的樵风。
群山环绕,晚照映得一片红。
桃根般的侍女相随在秀美的绿叶之间。
主人频挥玉麈,招延宾客。
客中的境况,谁也不提那漂泊如蓬的辛苦。
回船而返,主客的逸兴正自相同。
赏析
这首《菩萨蛮》写越中山水的游宴之乐,短章而极清朗。起拍“稽山鉴水无寒暑”总领全篇:稽山即会稽山,鉴水即镜湖(鉴湖),皆越州(今绍兴)名胜;“无寒暑”言此间气候宜人,实则兼写心境——徜徉于山水之间,寒暑不侵,是境适亦是心适。次句“荷香莲露相倾注”紧承夏景:荷香与莲上露水互相倾注交融,“倾注”二字使静态的荷塘顿生动势,香气与清露仿佛流转交流,体物极细。“堂拟揖樵风”用郑弘樵风之典:东汉郑弘采薪,遇神人乘风相送,自此若耶溪上樵风(晨南暮北之便风)应期而至;“堂拟揖樵风”谓堂前如欲揖谢这有灵之风——地名与神话相叠,使若耶溪的清幽更添古趣。“山围晚照红”以大笔收上片:群山环围,晚照映红,红日衔山的一幅大景把“荷香莲露”的近景推出为远景,章法有开有合。下片写人:“桃根随秀叶”,桃根用王献之妾桃根渡口之典(献之《桃叶歌》“桃叶复桃叶,渡江不用楫”,桃根为其妹),借指歌姬侍女随侍于秀叶绿荫之间,人面花叶相映;“玉麈(zhǔ)频招客”写主人频挥玉柄麈尾招延宾客——麈尾本为清谈之具,用在此处兼寓主客谈笑风雅之意。“客况不言蓬”言客人全不提漂泊如蓬的行役之苦(蓬,飞蓬,喻流转不定),忘怀一切;结拍“回船逸兴同”:回船而返,主客逸兴相同,尽欢而散。全词四十字中熔地名、神话、文士风雅于一炉,“无寒暑”与“不言蓬”首尾呼应,写出越中山水间忘机之乐,是曹勋闲适小品中的精品。
作者简介
曹勋,字公显,号松隐,南宋文学家。其作品题材广泛,诗词多涉宫廷礼乐、酬唱赠答、山水游赏和个人感怀,保存了南宋士大夫文化生活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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