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泉子

宋代

连面霜风。

野馆山村逢至日,开怀欲殢酒杯空。

与谁同。

一缄来信托飞鸿。

信里催归无限意,黄昏应是出房栊。

夜香浓。

注释

1. 酒泉子:词调名,本唐教坊曲,因酒泉郡得名,多写边地风物。

2. 至日:冬至日与夏至日的统称,此处时当岁暮霜风,当指冬至。

3. 殢(tì):滞留、纠缠,此指开怀畅饮、流连于酒。

4. 缄(jiān):书信封口,引申为书信;一缄即一封信。

5. 飞鸿:飞行的鸿雁,古人以为鸿雁可传书,喻送信的使者。

6. 房栊(lóng):窗户,代指房舍闺室。

7. 夜香:夜间焚熏之香。

译文

接连几日迎面都是凛冽的霜风。

荒野的客馆、寂寞的山村里恰逢至日,想要开怀畅饮,酒杯却已空空。

又有谁与我同醉呢?

忽然一封书信托飞鸿送到了手中。

信里写满无限催我归去的情意,想来黄昏时分她已走出房门,

夜色中熏香正浓。

赏析

这首《酒泉子》写至日(冬至或夏至)客中逢佳音的小词,章法由孤寂而骤转温煦,尺水兴波。起句“连面霜风”四字劈空而来——接连数日迎面皆是霜风,起笔即见岁暮行役之苦,笔力劲峭。“野馆山村逢至日,开怀欲殢酒杯空”写客逢节令的窘境:荒村野馆之中恰逢至日,本该开怀一醉,然欲饮而酒杯已空,“欲殢”与“空”相激,节日的寂寞加倍写出,客愁不待言而自见。“与谁同”三字短问,孤怀无侣,情味凄然,是上片收束处的点睛之笔。过片忽然转晴:“一缄来信托飞鸿”——远方一封书信随鸿雁飞至,孤馆之中凭空生出暖意,与上片“与谁同”遥相呼应,正是无伴之中书信为伴。“信里催归无限意”进一步写信中内容:无限催归之意殷殷切切,家人之情溢于纸上;而“黄昏应是出房栊”是作者悬想之词——遥想家中之人黄昏时分应已走出房栊,翘首盼归,一个“应”字将千里之外的等待写得如在目前,虚实相生。“夜香浓”以景结情:夜静香浓,人未归而情已浓,余味悠长。全词上片极写孤寂,下片极写温情,以书信为转折枢纽,一冷一暖,对比强烈;炼字如“殢”“栊”皆见雅致,悬想手法深得杜甫《月夜》遗意。

作者简介

曹勋,字公显,号松隐,南宋文学家。其作品题材广泛,诗词多涉宫廷礼乐、酬唱赠答、山水游赏和个人感怀,保存了南宋士大夫文化生活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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