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叶黄・忆王孙

宋代

林花著雨褪胭脂。

叶底双桃结子迟。

对镜凭郎略皱眉。

笑微微。

燕子羞人必懒归。

注释

1. 豆叶黄·忆王孙:词调名,单调三十一字。

2. 林花:林中的花。

3. 著雨:沾雨、落了雨。著(zhuó),附着。

4. 褪胭脂:褪去胭脂般红色,谓花色经雨转淡。褪(tùn),消退。胭脂(yān zhī),化妆用的红色颜料,喻花色。

5. 叶底:绿叶底下。

6. 双桃结子迟:一双桃子刚刚结成、还未成熟,谓结果尚迟。

7. 对镜凭郎:对着镜子,倚傍着郎君。

8. 略皱眉:微微皱一下眉头。

9. 笑微微:郎君看着她,笑意微微。

10. 燕子羞人:燕子见了这般恩爱,也自害羞。以双栖之燕拟人。

11. 必懒归:想必懒得归巢。必,揣度语气词,宋人口语。

译文

林间的花沾着雨,褪去了胭脂般的红。

绿叶底下,一双桃子结得还迟。

对着镜子,她倚着郎君,微微皱了皱眉。

郎君笑意微微。

那燕子见了,想必也害羞得懒得归巢了。

赏析

此首《忆王孙》写闺中夫妇小儿女般的一刻情态,在组词中别具生活气息。起句“林花著雨褪胭脂”,写林间经雨的花:花瓣沾着雨,褪去了胭脂般的红——一个“褪”字,春花由浓转淡,是春深的信号,也为全词定下清新微艳的色调。“著雨”与“褪胭脂”连读,雨洗脂红,正是天然画意。次句“叶底双桃结子迟”,绿叶深处,一对桃子才刚刚结成,青涩而迟缓——由花而果,“结子迟”三字既写物候之实,又暗含光阴与姻缘的隐喻:花开之后方能结子,结子又是这般迟迟,少女的心事正在花与果之间。“双桃”并结,尤与下文人影成双相应。三句“对镜凭郎略皱眉”,是全词的活眼:对着镜子的女子,倚着郎君,微微皱了一下眉——皱眉者谁?可以是她揽镜自照,忧花忧果、也忧容颜;也可以是凭郎之意、撒娇之态。“略皱眉”之“略”字最可玩味:不过轻轻一皱,愁是浅的、娇的,不是沉痛的。结二句“笑微微。燕子羞人必懒归”,郎看她皱眉娇态,不由得笑意微微;而那梁间的燕子,想必也羞见这满室恩爱,懒得归巢了——“燕子羞人”是以物拟人:燕本双栖之鸟,见人恩爱反自“羞”,这一笔把人的幸福从旁物眼中照出来,愈显其乐;“必懒归”的“必”是闺中人娇痴的揣度语气,正是口语词的灵动处。全词五句三层:花褪而果迟,是景;对镜凭郎皱眉,是人;燕子懒归,是戏。语意流动如家常,声情圆转,把夫妇闺房之乐写得含而不露,是《忆王孙》中格调最活泼的一首。

作者简介

吕渭老,字圣求,宋代词人。其词多写离情、羁旅、春愁和个人感怀,语言清婉,情味绵长,是两宋词坛中具有婉约特色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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