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佳客

宋代

薄薄山云欲湿花。

双双燕子入帘斜。

西楼尚记垂垂雪,酌酒犹残片片霞。

人已远,发成华。

小楼疏竹宅谁家。

试凭去雁通消息,仙子当乘八月槎。

注释

1. 垂垂雪:形容旧日所见的雪纷纷垂落;一说喻白梅花如雪。垂垂,渐渐下落貌。

2. 片片霞:指杯中残酒映着晚霞的光彩,泛着红色。

3. 发成华:头发花白。华,同“花”,指头发斑白。

4. 疏竹:稀疏的竹丛。

5. 去雁:飞往远方的大雁。古有鸿雁传书的说法。

6. 仙子:此处指所怀念的女子,视之如天上仙人。

7. 八月槎:传说天河与海相通,每年八月有木筏(槎,音chá)定期往来,有人乘槎至天河会见织女。此典见于晋张华《博物志》,此处喻所思之人远在天河般难以企及,或期待她如仙人般归来。

译文

山间薄薄的云气,仿佛要把花都打湿。

双双燕子斜着身子飞入帘来。

西楼上还记得当初纷纷垂落的雪,杯中酒里还残着片片霞光。

人已经远去,头发也白了。

那座有小楼疏竹的宅子,如今是谁家?

想凭着南飞的大雁捎去消息——她该像仙人一样,乘着八月浮槎归来吧。

赏析

此词写春日怀远,由眼前微雨燕双之景,转入对旧游雪夜对酌的追忆,再折入人远难寻的怅惘,脉络极清晰。起句“薄薄山云欲湿花”,写山间薄云低垂、雨意欲沾花蕊,一个“湿”字将云与花轻轻绾合,笔致细腻;“双双燕子入帘斜”,双燕斜飞入帘,以物之成双反衬人之孤单,是词中惯技而用得不着痕迹。三、四句忽作时空跳接:“西楼尚记垂垂雪,酌酒犹残片片霞”——西楼上还记得当初垂落的雪,杯中酒面上仿佛还残着霞色的光影。垂雪与残霞,一白一红,将旧日雪夜对饮的旖旎记忆凝为两幅静帧,一句追忆一句留色,对仗精丽如画。过片“人已远,发成华”陡转:所怀之人既已远去,连自己也白发斑斑(一说指对方鬓发已华),岁月之叹与离索之感并至。“小楼疏竹宅谁家”是旧地重经之问——当年小楼疏竹,如今换了谁家?物是人非,问而不答,最见凄凉。结拍“试凭去雁通消息,仙子当乘八月槎”,欲托北去的大雁捎信,又想象对方如仙子乘着八月浮槎从天汉归来——雁足传书而音书难必,乘槎上天河而仙凡永隔,两句一实一虚,把无处可寻的思念推向缥缈天上,结得空灵飘忽。全词用色考究(湿花、双燕、垂雪、残霞),记忆与现实交叠,情深而语婉。

作者简介

吕渭老,字圣求,宋代词人。其词多写离情、羁旅、春愁和个人感怀,语言清婉,情味绵长,是两宋词坛中具有婉约特色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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