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山溪

宋代

雕弓绣帽。

戏马秦淮道。

风入马蹄轻,曾踏遍、淮堤芳草。

飞英点点,春事已阑珊,风雨横,别离多,断送英雄老。

功名终在,休惜芳尊倒。

谈笑下燕云,看千里、风驱电扫。

男儿此事,莫待鬓丝棼,汉都护,万年觞,玉殿春风早。

注释

1. 戏马:驰马嬉游、纵马驰骋。

2. 秦淮:秦淮河,在今南京,代指金陵(建康)。

3. 阑珊:将尽、衰落。

4. 燕(yān)云:燕云十六州,五代石晋割与契丹的幽蓟之地,北宋末一度收复,此处代指北方失地。

5. 风驱电扫:如风吹驱、似电扫过,形容用兵迅速、势如破竹。

6. 鬓丝棼(fén):两鬓白发如乱丝,棼,纷乱。

7. 都护:古代边疆军政长官,如汉西域都护,代指镇抚边疆的将帅之任。

8. 万年觞(shāng):祝天子万年的酒杯,指向皇帝献寿、庆贺凯旋。

译文

雕饰的弓,锦绣的帽,纵马驰骋在秦淮道上。

清风穿过轻捷的马蹄,曾经踏遍了淮水长堤的芳草。

如今飞花点点,春事已经凋残;风雨横来,别离太多,就这样断送了英雄的年华。

功名终究会到来,不必吝惜把芳美的酒杯倒满。

谈笑之间收复燕云失地,看千里故土,如风驱电扫般光复。

男儿大业就在于此,莫要等到两鬓斑白如乱丝。

做那大汉的都护,捧上万年之觞,玉殿之上,凯旋的春风早早吹来。

赏析

此词是南渡志士的言志之作,上片追昔伤今,下片慷慨许国,一抑一扬,极见王以宁词的英气。上片'雕弓绣帽。戏马秦淮道',雕弓绣帽,戏马(驰马游猎)于秦淮道上,寥寥十字勾勒出当年贵游少年的鲜衣怒马;'风入马啼轻,曾踏遍、淮堤芳草',风从马蹄间轻掠,踏遍淮堤芳草,'轻'字尤妙,写出少年得意的体轻身健、意气飞扬。'飞英点点,春事已阑珊,风雨横,别离多,断送英雄老'急转直下:飞花点点,春事阑珊,风雨横来,别离频仍——靖康之变如狂风暴雨,摧折了承平岁月,'断送英雄老'五字是上片眼目,多少英雄蹉跎老去,一'断送'包含无穷悲愤。下片振起:'功名终在,休惜芳尊倒',功名终究可期,不必吝惜倾杯之醉,悲愤化作豪饮,先自宽解。'谈笑下燕云,看千里、风驱电扫',谈笑之间收复燕云十六州,看千里故土如风驱电扫般光复——'谈笑'用谢安淝水故事气度,'风驱电扫'状王师势如破竹,这是南渡词人最响亮的恢复之音。'男儿此事,莫待鬓丝棼',男儿当以此(恢复中原)为大业,莫待两鬓如乱丝般斑白——'棼'字乱丝之状,既写老态又写时不我待的焦灼。结拍'汉都护,万年觞,玉殿春风早',以汉之都护(如西域都护,掌开边定远)许人许己,祝愿他日于玉殿之上献万年之觞、庆凯旋之早春——把个人功业与朝堂庆典绾合,全词遂在对光复的悬想中收束,一扫上片的迟暮。此词先抑后扬的结构效法辛弃疾一路豪放词风而时代更早,'断送英雄老'与'谈笑下燕云'对读,正是南渡一代人悲慨与壮志的双重奏。

作者简介

王以宁,宋代诗人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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