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

宋代

年年江上清秋节。

盏面分霜月。

不堪对月已伤离。

那更梅花开后、海棠时。

剑溪难驻仙游路。

直上云霄去。

藕花恰莫碍行舟。

要趁潮头八月、到扬州。

注释

1. 清秋节:清爽的秋日时节,亦指中秋前后。

2. 盏面分霜月:酒杯的水面上映着一轮如霜的明月,谓月夜对酌。

3. 那更:更何况。

4. 梅花开后、海棠时:梅花冬末开,海棠春仲开,谓离恨将自冬历春、绵延不绝。

5. 剑溪:溪名,当为送别之地;一说暗用宝剑化龙、顺溪而去之典,喻友人乘时而去。

6. 仙游路:如仙人般远游的路程,美称友人此行。

7. 藕花:荷花。

8. 潮头八月:农历八月江海大潮最盛(如钱塘八月潮),谓趁大潮行舟。

9. 扬州:唐宋时东南繁华都会(今江苏扬州),友人此行的目的地。

译文

年年清秋时节,都有江上的相聚。

酒盏的水面,分得一片如霜的月。

对着明月,已是伤离不堪——

更何况梅花开了之后,又要挨到海棠花开的时候。

剑溪留不住仙游的路,

友人此去,直上云霄。

藕花啊,切莫碍了行舟——

要趁八月大潮,一路直下扬州。

赏析

这首虞美人是清秋江上送别之作,伤离与壮行交织,一反送别词的低回,结拍尤见振拔之气。起句"年年江上清秋节",清秋时节年年有江上之约,起笔平缓,带出与友人惯常的秋江雅集;"盏面分霜月"极美:酒杯里分得一片如霜的月影——月入杯中,人月同醉,写尽清秋宴饮的澄澈之趣。然而"不堪对月已伤离"陡转:对着这样的月,已是不堪离伤;"那更梅花开后、海棠时"更进一层——梅花开了已自难堪,何况又到海棠花开的时节!梅花隆冬、海棠仲春,两个花信一前一后,是说这别离之恨将绵延一冬一春、无时可解,时间的铺展把离愁拉成整整一年,构思甚巧。下片忽作豪语:"剑溪难驻仙游路,直上云霄去。"剑溪(当为送别之地的溪名,或暗用剑化龙去之典)留不住仙游的路,友人此去直上云霄——以"仙游""云霄"写友人远行赴任(或登第进身),不作儿女沾巾之态。结拍"藕花恰莫碍行舟,要趁潮头八月、到扬州"是全词生色处:嘱咐池中藕花切莫碍了行舟,要趁八月大潮之势赶到扬州——八月潮头用浙江观潮之典(农历八月钱塘潮最盛),扬州是东南繁华都会,友人正欲乘风破浪、直下扬州。惜别的深情,尽化作对友人乘潮而上的祝愿,一江秋水载着的是祝福而不是泪水。全词上片沉郁、下片飞动,由月下分盏到直上云霄,情绪的落差正见词人对友人的期许之重;用典轻灵,以花信写别绪、以潮信写壮行,深浅相济。

作者简介

李弥逊,字似之,号筠溪,南宋文学家。其诗词多写山水游赏、仕宦感怀和酬唱赠答,语言清健,著有《筠溪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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