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岁

宋代

当年文焰。

蜀锦词华烂。

年正少,声初远。

手攀天上桂,书奏蓬莱殿。

人尽道,洛阳盛事今重见。

千尺青苍干。

直节凌霄汉。

天未识,应嗟晚。

饮残长寿盏,归奉春皇燕。

金叶满。

擗麟且受麻姑劝。

注释

1. 文焰:文章的光焰,形容文采照耀。

2. 蜀锦:四川所产的彩色织锦,古称精丽,喻词藻华美。

3. 攀天上桂:即蟾宫折桂,晋郤诜对策自谓'桂林之一枝',后以科举及第为折桂。

4. 蓬莱殿:宫中殿名,借指朝廷宫禁;蓬莱亦为传说中的海上仙山,唐大明宫有蓬莱殿。

5. 洛阳盛事:用左思作《三都赋》'洛阳纸贵'之典,谓文章为人争相传写。

6. 青苍干:青色苍老的树干,指松柏之类的高树。

7. 直节:挺直的节操,喻刚正不阿的品格。

8. 凌霄汉:高入云霄,霄汉指天空。

9. 春皇燕:'燕'同'宴',春皇是对皇帝的美称,谓天子的春日宴席。

10. 金叶:仙家金叶之笺,传说中神仙降临时的祥瑞之物。

11. 擗(pǐ)麟:擗裂麒麟肉而食,用仙人宴飨麟脯之典。

12. 麻姑:传说中的仙女,自言曾三见东海变为桑田,后世'麻姑献寿'为祝寿常用意象。

译文

当年您的文章光焰万丈,词藻如蜀锦般灿烂。

年纪正轻,名声刚刚传远。

亲手攀折天上的桂枝,文章上奏到蓬莱宫殿。

人人都说,洛阳纸贵的盛事今日重现。

千尺高的青苍树干,挺直的节操直上云霄。

上天还没有赏识,真该为它叹息来迟。

且饮尽这长寿的酒杯,来日归去还要侍奉皇家的春宴。

金叶铺满,且听从麻姑仙子的劝饮。

赏析

此亦寿词,而与上一首的雍容不同,偏于称扬寿主的文名与气节,并于称颂中暗含'天未识'的惋惜,写出作者对寿主知遇之感与身世之慨的投契。起拍'当年文焰,蜀锦词华烂',追述寿主当年文章光焰万丈,词藻如蜀锦般灿烂——蜀锦为天下名织,以之喻文采,兼有'锦心绣口'之意。'年正少,声初远',正当少年,名声刚刚远播,两短句概括早慧成名,为下文的不遇预伏对比。'手攀天上桂,书奏蓬莱殿'用典极切:攀桂指科举折桂,蟾宫折桂喻登第;蓬莱殿为宫中秘阁,藏书之所,'书奏蓬莱殿'谓文章上达朝廷,两句写尽少年得意的仕进之路。'人尽道,洛阳盛事今重见'——人人都说,当年洛阳纸贵的盛事今天又重现了,暗用左思《三都赋》'洛阳纸贵'之典,誉其文章轰动一时。过片'千尺青苍干,直节凌霄汉'陡转笔锋:以千尺高大的青松之干、直贯云霄的劲节喻寿主的人格——不写寿而写'节',是此词超出一般寿谀之处。'天未识,应嗟晚'紧承直节而来:这样的干霄之材上天尚未赏识,令人应为之嗟叹已晚——'天'亦暗指朝廷,谓才高位下,知遇来迟,惋惜之情与'年正少'遥相对照,感慨极深。'饮残长寿盏,归奉春皇燕'谓饮尽长寿之酒,来日归去还要侍奉圣皇的春宴,'燕'同'宴','春皇'美称当朝天子,祝其仍获进用。结拍'金叶满,擗麟且受麻姑劝'连用仙家二典:金叶指仙家的叶子信笺或金叶之诏(一说麻姑降蔡经家时的金盘玉杯意象之属);麻姑为仙女,曾自言三见沧海变桑田,后世以麻姑献寿为祝寿常典;'擗麟'用西王母侍女之典,传说仙人飨以麟脯。且受麻姑之劝满饮此杯——以神仙世界收束寿宴,既祝长寿(麻姑三见沧桑,极言寿永),又祝仙遇(终被识拔)。全词先扬其才,再颂其节,继而惜其不遇,末以仙寿作结,颂、惜、祝三层转折,情致顿挫,是寿词中的有心之作。

作者简介

周紫芝,字少隐,号竹坡居士,南宋文学家。其诗词多写山水游赏、酬唱赠答和人生感怀,风格清稳自然,并著有《竹坡诗话》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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