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

宋代

烟鬟敛翠。

柳下门初闭。

门外一川风细细。

沙上暝禽飞起。

今宵水畔楼边。

风光宛似当年。

月到旧时明处,共谁同倚阑干。

注释

1. 烟鬟:比喻笼罩在暮霭中的山峰,如女子盘起的发髻。鬟,环形发髻。

2. 敛翠:收敛青翠之色,指暮色渐浓、山色转暗。

3. 暝禽:黄昏时栖息归巢的禽鸟。暝,日落天黑。

4. 宛似:仿佛像,恰似。

5. 阑干:同'栏杆'。

6. 一川:整个平川、满川,形容视野所及的开阔水面或原野。

译文

暮霭中山峦如发髻,收敛了青翠。

柳树下的家门刚刚掩上。

门外一川平野,晚风细细。

沙滩上,黄昏的禽鸟忽然飞起。

今夜水畔楼边。

风光仿佛和当年一模一样。

月亮照在旧时同样明亮的地方——只是还有谁,同我一起倚着栏杆?

赏析

此词由暮景而入怀人,结构上以前后两境的'似'与'不似'构成张力。上片写水畔人家向晚的光景:'烟鬟敛翠'以远山如美人发髻、暮色中收敛青翠起兴,将山写活;'柳下门初闭'的'初'字极准,门刚掩上,人归家矣,点出黄昏时分。'门外一川风细细',风细而抚过平川,是静谧中的微动;'沙上暝禽飞起'又以一掠暗色禽影打破沉寂——一静一动,无一句直接写情,而黄昏的岑寂已浸透纸背。过片'今宵水畔楼边,风光宛似当年'是全词转轴:眼前之景'宛似当年',明写景同,实伏下人事已非——景是旧时景,月是旧时月,人却已散。结拍'月到旧时明处,共谁同倚阑干'是全篇点睛:月光仍照在'旧时明处',这是物是;'共谁同倚'四字陡问,这是人非。以问句作结,不答而答,孤怀无伴之情在月色的静照中显得格外悠长。全词只用山、柳、风、禽、月几个寻常意象,却以'旧时''当年'二语点染,把寻常暮景化作怀旧之场,深得'以淡语写深情'的三昧,与晏几道'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同一机杼而口吻更平实。

作者简介

周紫芝,字少隐,号竹坡居士,南宋文学家。其诗词多写山水游赏、酬唱赠答和人生感怀,风格清稳自然,并著有《竹坡诗话》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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