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近

宋代朱敦儒

我不是神仙，不会炼丹烧药。
只是爱闲耽酒，畏浮名拘缚。
种成桃李一园花，真处怕人觉。
受用现前活计，且行歌行乐。

注释

1. 炼丹烧药：道教的炼丹术，谓烧炼丹砂药石以求长生。宋代士人多有习此者，词人自言其非。

2. 爱闲耽酒：喜爱闲适，嗜好饮酒。耽，沉溺、嗜好。

3. 浮名：虚浮的名声。

4. 拘缚（fù）：拘束捆绑，指名缰利锁。

5. 桃李一园花：满园桃李之花，指闲居种花的营生。

6. 真处怕人觉：其中真正的趣味怕被别人察觉，谓至乐不可示人。

7. 受用：享受、享用。

8. 活计：生计、营生，此处指闲居种花饮酒的生活。

9. 行歌：边走边唱。

译文

我不是什么神仙，

不会炼丹也不会烧药。

只是喜爱清闲贪杯好酒，

害怕浮名把我拘束捆缚。

种成了满园桃李的花，

其中的真趣怕被人察觉。

且受用眼前这份营生，

一边行歌一边行乐。

赏析

这是朱敦儒自述襟怀的一首白话小词，通篇家常语而见真性情，是其晚年'希真体'俚俗旷达一路的典型。起拍劈头两句'我不是神仙，不会炼丹烧药'，直截了当地声明：别把我当神仙看，丹药烧炼一概不会。宋代崇道之风极盛，士人多好服食养生，词人却先自撇清，把飘飘欲仙的表面文章一笔勾销，起势便见坦率可爱。'只是爱闲耽酒，畏浮名拘缚'进一步自白：平生所好不过闲暇与酒，所畏的只是浮名把我捆缚。'爱'与'畏'对举，一取一舍，人生立场和盘托出——这正是他屡辞征召、只愿山林终老的心声。'种成桃李一园花，真处怕人觉'最有意味：种满一园桃李花开，但这真正的乐趣怕让人觉察。'真处怕人觉'五字是全词之眼：至乐不可示人，一示人便俗、便失；也可能暗含乱世藏拙、不求人知的自全之意，与'畏浮名拘缚'呼应。结拍'受用现前活计，且行歌行乐'收束：受用眼前这份营生（种花、饮酒、闲居），且一路行歌、一路行乐。全词不用一典，纯以口语出之，而'真处怕人觉'的玄机、'畏浮名'的清醒，使浅语有了深味，读来如闻其声、如见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