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近

宋代

失却故山云,索手指空为客。

莼菜鲈鱼留我,住鸳鸯湖侧。

偶然添酒旧壶卢,小醉度朝夕。

吹笛月波楼下,有何人相识。

注释

1. 失却故山云:失去了故乡山中的云,喻失掉故园。

2. 索手指空:向空索求、两手空空,谓漂泊无靠、谋食他乡。

3. 莼菜鲈鱼:用西晋张翰见秋风起思吴中莼羹鲈脍而弃官归乡之典,见《世说新语》。此处反用:故乡回不去,江南风味留住我。

4. 鸳鸯湖:即今浙江嘉兴南湖,朱敦儒晚年寓居嘉兴。

5. 壶卢:即葫芦,剖开可作酒器。

6. 小醉:小醉一场,微醺。

7. 月波楼:嘉兴城楼名,临水赏月之地。

8. 有何人相识:有谁认识(赏识)我,叹客居无人相知。

译文

失掉了故乡山上的云,

两手空空在外乡作客。

莼菜和鲈鱼把我留下,

我就在鸳鸯湖边住下。

偶然往旧葫芦里添些酒,

小小醉一场打发朝朝夕夕。

在月波楼下吹起笛子,

又有哪个人认识我呢。

赏析

此词写流寓异乡的隐者生活,在渔父词的旷达之外透出深婉的乡愁,是朱敦儒组词中情感较曲折的一首。起拍'失却故山云,索手指空为客'最为沉痛:失掉了故乡山中的云,如今指空索物、两手空空地客居他乡。'故山云'三字用'白云出岫'意,云即故乡之代称;'索手指空'化用'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及空拳谋生之意,写尽南渡士人流离失所、凭一技谋食的窘境,语淡而痛深。'莼菜鲈鱼留我,住鸳鸯湖侧'陡然一转:既然回不去故乡洛阳,就用张翰'莼鲈之思'的典故自解——江南的莼菜鲈鱼也把我留下了,我便住在鸳鸯湖畔。鸳鸯湖即嘉兴南湖,点明晚年隐居嘉禾之地。这是以他乡之美慰故园之思,旷达其表,苦涩其里。下片'偶然添酒旧壶卢,小醉度朝夕'写日常:偶然往旧葫芦(壶卢)里添些酒,小醉一番打发朝夕。'旧壶卢'、'小醉'见出生活的简淡与知足。结拍'吹笛月波楼下,有何人相识'以问收束:在月波楼下吹笛,又有谁认识我、懂得我?月波楼在嘉兴(当为当地楼阁),笛声无人赏识,孤独之意与自适之意交织,余韵苍凉。全词由失而安而孤,情感层层递进,是理解朱敦儒晚年心境的重要一篇。

作者简介

朱敦儒 (1081-1159),字希真,洛阳人。历兵部郎中、临安府通判、秘书郎、都官员外郎、两浙东路提点刑狱,致仕,居嘉禾。绍兴二十九年(1159)卒。有词三卷,名《樵歌》。朱敦儒获得“词俊”之名,与“诗俊”陈与义等并称为“洛中八俊” (楼钥《跋朱岩壑鹤赋及送闾丘使君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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