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

宋代

枕边清血。

梦好离肠切。

笑倚柳条同挽结。

满眼河桥烟月。

莺啼新晓璁珑。

罗窗寂寞春空。

只许梦魂相近,此生枉是相逢。

注释

1. 清血:谓泪尽继之以血,极言悲泣之痛,古有“泣血”之语。

2. 离肠切:离肠,离别的愁肠;切,急切、悲切。

3. 挽结:挽结同心,柳条柔软,古人以结柳、结缕喻永结同心。

4. 河桥:河上之桥,古人送别多在河桥,故为离别之地的代称。

5. 烟月:烟雾中的月色。

6. 璁珑(cōng lóng):本为玉声或明洁貌,此处形容莺啼声清脆如玉鸣。

7. 罗窗:丝罗的窗,代指闺房。

8. 枉:徒然。

译文

枕边是清泪如血的痕,

梦正甜美,离别的愁肠却悲切。

梦里笑倚柳条,同你挽结同心,

满眼是河桥上的烟月。

黄莺在清晓啼叫,声如玉鸣玲珑,

罗窗之内,只剩寂寞春空。

只许梦魂与你相近,

这一生,纵然相逢也是徒然。

赏析

这首《清平乐》写梦中相会与醒后寂寞,构思与晏几道“梦魂惯得无拘检”一脉相通,而情调更为凄断。上片全写梦境:起句“枕边清血”突兀而来——泪尽继血,泪痕犹在枕上,未言梦先言泣,可见梦中欢会是含着极大悲恸去寻的;“梦好离肠切”五字最耐寻味:梦明明是“好”的,离肠却愈“切”,愈是梦中相聚,醒时愈知其虚,欢与悲在同一句中撕扯。“笑倚柳条同挽结,满眼河桥烟月”,写梦中与她笑倚柳枝、同结同心,河桥烟月正是当年送别之地——梦不仅复原了人,也复原了地与月,痴绝之中见深情。下片转入晓醒:“莺啼新晓璁珑”,莺声清脆如玉,本应是悦耳之音,此刻只催人从好梦中醒来;“罗窗寂寞春空”,莺声愈清脆,罗窗内愈觉寂寞,一个“空”字既写春空如洗的室景,又写心中落空,语意双关。结拍是全词的沉痛所在:“只许梦魂相近,此生枉是相逢”——从此只许在梦中相近;既然如此,此生纵然相逢过,也是枉然。不说“不得相逢”而说“枉是相逢”,是把相逢本身也否定了,怨恨至此,近乎绝望,然绝望的根柢正是至深的眷恋。全词上下片以梦与醒对照,梦愈美则醒愈苦,结句以退为进,怨语写情,深婉之至。

作者简介

陈克,宋代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离情别绪,语言多清婉流畅,体现宋代士大夫词作中应酬、闲适与抒情并行的特点。生平资料仍可结合后续文献继续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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