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字木兰花

宋代

阆风玄圃。

阳羡溪头山好处。

郁郁葱葱。

胜日尊罍笑语中。

十分芳酒。

鹤发初生千万寿。

乐事年年。

弟劝兄酬阿母前。

注释

1. 阆风玄圃(láng fēng xuán pǔ):阆风、玄圃(悬圃)皆传说中昆仑山上的仙境,此借喻阳羡溪山之美如仙境。

2. 阳羡:古县名,即今江苏宜兴,以溪山之美著称,作者晚年所居。

3. 胜日:风和日丽的好日子,语出朱熹“胜日寻芳泗水滨”(此为后人常用语)。

4. 尊罍(zūn léi):尊,酒杯;罍,盛酒器,泛指宴饮。

5. 十分芳酒:斟得满满的酒,宋人谓满斟为“十分”。

6. 鹤发:白发,白如鹤羽,指年老。

7. 千万寿:祝寿之辞,谓千秋万岁之寿。

8. 弟劝兄酬:兄弟相互劝酒酬答,写天伦宴乐。

9. 阿母:母亲。

译文

阆风玄圃的仙境,

就在阳羡溪头的山水佳处。

草木郁郁葱葱,

良辰吉日里,酒尊之前满是笑语。

斟满十成的芳酒,

为初生鹤发的老人祝千万之寿。

这样的乐事年年都有——

兄弟相劝相酬,就在母亲的面前。

赏析

这首《减字木兰花》是一首祝寿家园之词,写阳羡溪山的家族宴乐,情调温暖,在陈克词中独标一格。起拍“阆风玄圃,阳羡溪头山好处”劈头便把阳羡溪山比作昆仑仙境——阆风、玄圃本是缥缈仙山,词人却断言它就在“阳羡溪头”,一虚一实的叠合,见出晚年居此者对故园山水由衷的珍爱,起势便有自豪之气。“郁郁葱葱”承写山中草木,四字叠韵,声色俱茂;“胜日尊罍笑语中”由山及人,好日子里杯盘笑语,仙境的清冷一变为人间的热闹。换头“十分芳酒,鹤发初生千万寿”点明主题:酒要满斟“十分”,寿祝“千万”,而对寿的对象——“鹤发初生”四字下得极有分寸:是“初生”鹤发,初老而未尽老,祝福之中带着轻快的调侃与宽慰,寿意盎然而不涉悲凉。结拍“乐事年年,弟劝兄酬阿母前”是全词的归宿:“乐事年年”言其常,“弟劝兄酬”言其序,“阿母前”三字则把一切欢乐安放在母亲面前——兄弟和睦、慈亲在堂,这正是传统人伦中最圆满的图景。全词语言浅近,几乎全用常语,而仙境、寿筵、天伦三层意脉清楚,由景而酒而人,收在“阿母前”一点温热上;较之作者其他写离愁的婉约之作,此篇以平实真挚取胜,正见其词风能刚能柔、能雅能俗的多面。

作者简介

陈克,宋代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离情别绪,语言多清婉流畅,体现宋代士大夫词作中应酬、闲适与抒情并行的特点。生平资料仍可结合后续文献继续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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