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

宋代

池塘淡淡浮㶉鶒。

杏花吹尽垂杨碧。

天气度清明。

小园新雨晴。

绿窗描绣罢。

笑语酴醿下。

围坐赌青梅。

困从双脸来。

注释

1. 㶉鶒(xī chì):水鸟,似鸳鸯而大,多紫色,成双出游。

2. 吹尽:被风吹落净尽。度:过、经历。

3. 描绣:刺绣前描画花样,泛指做针线活。

4. 酴醿(tú mí):花名,即荼蘼,春末夏初开花,古以花开为春事将尽之候。

5. 赌青梅:以青梅为注的游戏,暗用李白《长干行》「绕床弄青梅」意。

6. 困:倦意。双脸:两颊。

译文

池塘上淡淡地浮着一对㶉鶒。

杏花已吹落净尽,只剩垂杨一片新绿。

天气过了清明。

小园里一场新雨初晴。

绿窗下,针线描绣刚做完。

笑语声中,来到酴醿花下。

围坐一起,赌着青梅。

困倦悄悄从两颊升上来。

赏析

这首小令写清明后新晴的小园之乐,是陈克词中难得的轻快明亮之作。起二句写池上春色:「池塘淡淡浮㶉鶒」,一对㶉鶒淡淡地浮在池面,水鸟闲适,池水亦闲;「杏花吹尽垂杨碧」,杏花已被风吹尽,只余垂杨一色新碧——吹尽与碧相对,正是花落树绿、春事阑珊而生意转浓的暮春光景,落而不哀。「天气度清明,小园新雨晴」:节序过了清明,一场新雨初晴,空气澄鲜,为下文人物出场布置了明净的舞台。换头转入人物:「绿窗描绣罢」,绿窗下女子刚做完针黹描绣,罢字见其从容;「笑语酴醿下」,一齐笑着来到酴醿花架之下——酴醿春末开花,古人以酴醿开为春残之候,而此处笑语盈盈,全无伤春意态。「围坐赌青梅」,围着坐赌青梅,正是郎骑竹马、绕床弄青梅的稚趣游戏,闺中儿女以梅子为赌注,天真烂漫。结句「困从双脸来」最细腻:困倦之意从两颊悄悄升上来了——玩得久了,红晕与倦意一同浮上面庞;困与红在双脸上浑然莫辨,写少女娇憨入微而不着一字评断。全词上片写景之淡,下片写人之乐,一静一动,收在倦态娇颜上,余味是十足的生活气息,可与李清照早期闺情词对读,同是明快的女儿风光。

作者简介

陈克,宋代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离情别绪,语言多清婉流畅,体现宋代士大夫词作中应酬、闲适与抒情并行的特点。生平资料仍可结合后续文献继续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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