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

宋代

柳条窣窣闲庭院。

锦波绣浪春风转。

红日上阑干。

晚来花更寒。

绿檀金隐起。

翠被香烟里。

幽恨有谁知。

空梁落燕泥。

注释

1. 窣窣(sū sū):象声词,细碎的摩擦声,此指柳条拂动之声。

2. 隐起:花纹浮凸突起的样子。

3. 翠被:饰以翠鸟羽毛的锦被。

4. 幽恨:深藏心底的愁恨。

5. 空梁落燕泥:语出隋薛道衡《昔昔盐》「暗牖悬蛛网,空梁落燕泥」,谓梁空燕去,唯余燕泥坠地,喻人去室空。

译文

柳条窸窣作响,吹拂着冷清的庭院。

锦缎般的波纹绣浪,随春风回旋。

红日移上了阑干。

到了晚间,花儿反倒更觉清寒。

绿檀木器上金饰浮凸。

翠被笼罩在香烟里。

满怀幽恨,有谁知道?

空空的梁上,落下了燕子的泥巢。

赏析

这首《菩萨蛮》写春闺幽恨,前四句写庭院春昼,后四句入室内夜境,以日与晚的时间推移暗渡,结构巧妙。起句「柳条窣窣闲庭院」,柳条拂地作窣窣细响,一个闲字定下庭院的空寂基调——院愈闲,柳声愈显。「锦波绣浪春风转」,池水如锦似绣,随春风回旋,波光绮丽,然而美人独看,丽景亦成冷景。「红日上阑干,晚来花更寒」:红日移上阑干是昼;到晚来,花反而更寒——花不寒而人心寒,移情于花,天色向暮而孤寒渐深。换头「绿檀金隐起」,写屋内绿檀木器物上金饰隐起(隐起,浮凸之纹),极言陈设之精美;「翠被香烟里」,翠羽之被笼在炉烟中,香暖皆具,独无人共。结拍石破天惊:「幽恨有谁知。空梁落燕泥。」满腔幽恨无人知晓,只见空空的梁上落下一撮燕泥——用薛道衡《昔昔盐》「空梁落燕泥」成句。燕子已去,旧巢空在,泥自落下,正象喻室中人去楼空的孤绝;燕泥无声,幽恨亦无声,物象与心绪浑然契合,故此句历来被推为借陈成句而妙夺神韵之例。全词由外景而内境,由视觉而心理,色彩愈写愈暖,情味却愈写愈寒,丽语写哀,得花间词之神理。

作者简介

陈克,宋代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离情别绪,语言多清婉流畅,体现宋代士大夫词作中应酬、闲适与抒情并行的特点。生平资料仍可结合后续文献继续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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