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

宋代

踏车不用青裙女。

日夜歌声苦。

风流墨绶强跻攀。

唤起潜蛟飞舞、破天悭。

公庭休更重门掩。

细听催诗点。

一尊已咏北窗风。

卧看雪儿纤手、剥莲蓬。

注释

1. 踏车:脚踏龙骨车(翻车)汲水灌田。

2. 青裙女:穿青布裙的农家妇女,踏车多由妇女承担。

3. 墨绶:系印的黑色丝带,汉代县令佩墨绶,后代指县官。跻攀:攀登、登临。

4. 潜蛟:潜伏水中的蛟龙,喻车翻之水。悭(qiān):吝啬;天悭谓天吝于雨。

5. 北窗风:用陶渊明五六月中北窗下卧、自谓羲皇上人之意。

6. 雪儿:歌女名,相传为唐末五代李存勖爱姬,能歌,后借指侍宴歌姬。莲蓬:莲房,内含莲子。

译文

踏车汲水,不再需要青裙的农家妇女。

日夜的号子歌声一片辛苦。

风雅的县令勉力登高查看。

唤醒了潜藏的蛟龙飞舞出水,破除了上天的吝啬。

官府的庭院不必再重重门掩。

细细听着催人作诗的雨点。

一杯酒里,已吟咏起北窗的凉风。

卧看雪儿纤纤玉手,剥着莲蓬。

赏析

这是一首咏龙骨车(翻车)踏水灌田的词,题材在宋词中极为罕见,见出陈克取材的生新。「踏车不用青裙女」:踏车本是农妇青裙所常为的苦役,此番却不用了——起句便设悬念。盖因其时主事者兴修水利,以众力代劳,「日夜歌声苦」,日夜踏车之声与号子歌声皆是苦音,写实亦含悯农之意。「风流墨绶强跻攀」,墨绶为县令所佩印绶,指主持此事的县官;他风雅地勉力登高相视,指挥其事。「唤起潜蛟飞舞、破天悭」是全词的精神所注:龙骨车翻水,如唤起潜伏的蛟龙腾舞出水,破除了天公的吝啬(悭,谓天不降雨),想象奇警,把一架农具写成了兴云布雨的灵物,且隐寓人力胜天的豪情。过片转写官廨情致:「公庭休更重门掩,细听催诗点」——官庭不必重门深掩了,且细听雨点(催诗之点,谓雨声如催诗之鼓点),正遇旱象得解而诗兴随生。「一尊已咏北窗风」用陶渊明北窗高卧、自谓羲皇上人之典,谓把酒已咏于北窗清风之下。结句「卧看雪儿纤手、剥莲蓬」,雪儿为歌伎名,后人借指侍宴佳人,卧看佳手剥莲蓬,是雨足之后丰年可期的闲适。全词由苦到甘,由农事入闲情,异材雅咏,颇有活泼生趣。

作者简介

陈克,宋代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离情别绪,语言多清婉流畅,体现宋代士大夫词作中应酬、闲适与抒情并行的特点。生平资料仍可结合后续文献继续细化。

夏冬宋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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