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皇恩

宋代

羸马怯征鞍,骎骎欲骤。

昨夜文星动南斗。

广寒宫近,欲上烟霄携手。

素娥不奈冷,凄凉久。

知是谪仙,肝肠锦绣。

天半清风动襟袖。

而今西笑,且饮新丰美酒。

悠然还独酌,谁为寿。

注释

1. 羸(léi)马:瘦弱的马。2. 征鞍:远行的马鞍,代指远行赴任或应试。3. 骎骎(qīn qīn):马疾驰貌。4. 文星:即文昌星,古人以为主文运科第之星;南斗:二十八宿之斗宿,「文星动南斗」谓天象预示文运大兴。5. 广寒宫:神话中的月宫,旧以「蟾宫折桂」喻科举及第。6. 烟霄:云霄高空,喻仕途显达。7. 素娥:月中仙女嫦娥。8. 谪仙:贬谪人间的仙人,唐人称李白为谪仙,此赞友人才华超逸。9. 肝肠锦绣:谓才思华美,如锦绣肝肠。10. 西笑:典出桓谭《新论》「人闻长安乐,则出门西向而笑」,指仰慕京华、将赴京师。11. 新丰美酒:新丰在今陕西西安临潼一带,汉唐间以产美酒著称。12. 寿:敬酒祝人长寿,此指劝酒之人。

译文

瘦弱的马儿怯于远行的马鞍,却又蹄声急急、只想飞驰。

昨夜文星的光芒搅动了南斗。

月宫已近在咫尺,想携手同上云霄。

只叹嫦娥耐不住高处的寒冷,凄凉得太久了。

如今才知是谪落人间的仙人,肝肠锦绣才情无双。

半空里清风拂动衣襟衣袖。

而今可以西望京华而笑,姑且畅饮新丰的美酒。

悠然自得还是独自斟酌,有谁来为我举杯祝寿呢。

赏析

此词为送人赴举或贺人将达之作,通篇以游仙笔法写科举之望,奇气横生。起拍「羸马怯征鞍,骎骎欲骤」看似写马之瘦怯,实则借物写人:征人临行既怯于奔波,又急于启程,「怯」与「欲骤」的矛盾正见其心绪复杂,起笔便有情致。次句陡转,「昨夜文星动南斗」以天象入词,谓文星照于南斗,主文运勃发,暗点友人此行必将大魁天下,为全词定下昂扬基调。「广寒宫近,欲上烟霄携手」化用蟾宫折桂之典,谓月宫在望、云霄可攀,且欲携手同上,祝愿与期许俱在其中。「素娥不奈冷,凄凉久」忽然宕开,写月中嫦娥久处凄寒,既为下句蓄势,又暗以清冷之境反衬人间才士之暖。过片「知是谪仙,肝肠锦绣」点破:月宫凄凉,原是谪仙在人间,以李白谪仙之典极言友人才华绝世,妙在将前面月宫意象与友人身份绾合无痕。「天半清风动襟袖」续以仙家气象,飘飘乎有凌云之概。「而今西笑,且饮新丰美酒」用出门西向而笑之典,谓当此将赴京华之际,姑且痛饮新丰之酒以壮行色。结拍「悠然还独酌,谁为寿」却于热闹中翻出清寂:酒虽美而独酌无人劝寿,于踌躇满志中透出一丝身世自伤——或有惜别,或有自慨不遇,余味曲包。全词天上人间回环往复,用典密而不塞,豪健与悲凉相生,是南渡前后士人抒写功名之心的典型笔墨。

作者简介

王庭珪,宋代文学家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多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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