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花阴
宋代 王庭珪
月娥昨夜江头过。
把素衫揉破。
冷逐晓云归,留与东风,吹作千千朵。
云残香瘦春犹可。
玉笛愁无那。
倚著画楼人,且莫教他,吹动些儿个。
注释
1. 月娥:月中嫦娥。
2. 素衫:白色的衣衫,此喻满树白花,谓嫦娥过江揉破素衣,碎片被东风吹作花朵。
3. 冷逐晓云归:冷冷地随晨云归去,指月落仙去。
4. 千千朵:千朵万朵,极言其多。
5. 香瘦:香气清减、花事渐衰。
6. 玉笛:玉饰的笛,宋人笛曲有《梅花落》,吹笛则花落,故下文戒人吹笛。
7. 无那(nuò):无奈,无可奈何;亦作'无奈'解。
8. 些儿个:宋时口语,一点儿、些许。
译文
月里的嫦娥昨夜从江头经过。
把素白的衣衫都揉破了。
她冷冷地随着晓云归去,留下碎片交给东风。
吹成了千万朵白花。
残云渐尽、清香渐瘦,春天还勉强撑得住。
可玉笛一吹,愁便无可奈何。
倚着画楼的人啊,千万别让他。
把花吹落一丝一毫。
赏析
此词咏白花(当为梨花或白梅之类),通篇以月与花互文设喻,构思轻盈奇巧,是王庭珪小令中笔致最活泼的一首。起拍'月娥昨夜江头过,把素衫揉破'便是一段仙话:月里嫦娥昨夜打江头经过,揉破了素白的衣衫——揉破的素衫化作满树白花,'吹作千千朵'点破谜底,东风把碎片吹成了千万朵花。以月写花、以衣写瓣,一联想象完成花的来历,比直咏形色高出一筹,也使花开带上了一层月宫的清冷与偶然。'冷逐晓云归'补足神话的首尾:嫦娥冷冷地随晓云归去,只把衣衫留给东风——花自是无主之物,天地偶成。下片'云残香瘦春犹可'炼字极精:残云瘦香,春意尚可支撑;'玉笛愁无那'陡起波澜——笛声一起,愁便无可奈何。宋人笛曲有《梅花落》'黄鹤楼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的传统,笛落梅花,正与花命相关,故结拍'倚著画楼人,且莫教他,吹动些儿个'向楼上吹笛之人苦苦哀求:千万别让他把这花吹落一丝一毫。以口语'些儿个'作结,声口宛然,把惜花之情说到近乎痴缠。全词神话起、口语结,雅谑相生,炼字(揉破、冷逐、香瘦、吹动)处处见巧,而爱花惜春之心一以贯之。
作者简介
王庭珪,宋代文学家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多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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