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秦娥

宋代

天如洗。

金波冷浸冰壶里。

冰壶里。

一年得似,此宵能几。

等闲莫把栏干倚。

马蹄去便三千里。

三千里。

几重云岫,几重烟水。

注释

1. 天如洗:天空澄净如洗,形容夜空无云、一碧如洗。

2. 金波:形容月光在空中或水面流动如金色波澜,语出《汉书·礼乐志》'月穆穆以金波'。

3. 冰壶:盛冰的玉壶,喻皎洁澄澈,此处形容月轮清明如冰壶。

4. 得似:能够像、比得上。

5. 此宵能几:像今晚这样的(月夜欢会)能有几回。

6. 等闲:轻易、随便。

7. 云岫:云雾缭绕的山峦。岫(xiù),峰峦。

8. 烟水:烟雾迷蒙的水面。

9. 栏干:同'栏杆',楼阁前凭依的栏杆。

译文

天空澄澈如洗。

金色的月光冷冷地浸在一座冰壶之中。

冰壶之中——

一年里能像今晚这样的,能有几回?

轻易地不要去倚靠栏杆。

马蹄一去便是三千里之遥。

三千里——

中间隔着几重云雾山峦,几重烟水茫茫。

赏析

此词咏月夜离情,调短而境空,是万俟咏小令中极空灵的一首。起句'天如洗'三字,写秋夜天空澄澈如洗,只三字便立起一个纤尘不染的境界。'金波冷浸冰壶里'承之:月光如金波流转,冷冷地浸在一座冰壶之中——'金波'言月色之明,'冷'字言其清寒,'冰壶'既是月轮的形容,又是澄澈胸怀的意象('一片冰心在玉壶'),天与月、寒与洁浑然一体。'冰壶里'三字顶针重出,回环成韵,把人带入那片清光里。'一年得似,此宵能几'由景入情:一年之中能像今夜这样月圆人共的时光能有几回?语意是赏月而实暗含欢会苦短之惧,为下片转折张本。'等闲莫把栏干倚'是全词过筋处:轻易不要去倚栏——倚栏本为望月望远,而一倚栏便要望远,一望远便要思人,故干脆劝己莫倚,欲避愁而愁更深,此即'欲说还休'之笔法。'马蹄去便三千里'揭示原因:马蹄一去便是三千里之遥,原来所思之人已远行千里之外。'三千里'三字顶针重出,如叹息之声再起。结拍'几重云岫,几重烟水'不作答语,只以景收:隔着几重云中山岫、几重烟水茫茫,人既在千里之外,望亦徒然。两个'几重'叠问,把空间的层层阻隔化成视觉的层层烟云,怅惘之情全在言外。全词纯以清景与虚字运笔,不着一'愁'字而愁思弥漫,两处叠句('冰壶里''三千里')回环相续,声情摇曳,最见小令以少总多之妙。

作者简介

万俟咏,字雅言,自号大梁词隐,北宋词人。其词讲究音律,善写节序、宫廷应制和风物情思,代表作有《三台·清明应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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