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少年

宋代

陇云溶泄,陇山峻秀,陇泉呜咽。

行人暂驻马,已不胜愁绝。

上陇首、凝眸天四阔。

更一声、塞雁凄切。

征书待寄远,有知心明月。

注释

1. 陇:陇山,又称陇坂,在今陕西陇县至甘肃平凉一带,古为西行要道,行旅艰难,多生离愁。

2. 溶泄:形容云彩流动消散、舒缓漂浮之貌。

3. 呜咽:低声哭泣,此处形容泉水流声幽咽如泣。

4. 暂驻马:暂时勒马停驻。

5. 愁绝:愁到极点。

6. 陇首:陇山之巅、陇头。古乐府《陇头歌辞》有'陇头流水,鸣声呜咽'之语,本词化用其意。

7. 凝眸:注视、凝望。眸(móu),指眼珠。

8. 塞雁:塞外飞来的大雁,秋日南归,常引起游子乡思。塞(sài),边塞。

9. 征书:远行之人寄往故乡的书信,即家书。

10. 知心明月:以明月为知心可靠之物,古人有托明月传情寄书之意,如'我寄愁心与明月'。

译文

陇山上的云彩缓缓流动消散,

陇山高峻挺秀,

陇山下的泉水呜呜咽咽。

远行的旅人暂且勒住马,

已经承受不了这满腔的愁绪。

登上陇山之巅,凝望四面辽阔的天空,

又传来一声塞外大雁凄厉的啼鸣。

家书正要寄往远方,

幸有那知心的明月可以相托。

赏析

此词写陇山道中行旅之愁,是万俟咏以白描见长的代表作之一。开篇三句连用三个'陇'字领起,'陇云''陇山''陇泉'排叠而下,如画屏次第展开,又暗暗把读者带入那片高寒苍莽的土地。'溶泄'写云之流动,'峻秀'写山之挺拔,'呜咽'写泉声如泣——前二者是壮景,末者已悄然注入愁情,泉声之'呜咽'实为行人耳中心中之声,物我交融。'行人暂驻马,已不胜愁绝'由景入人:一个'暂'字见行色匆匆,一个'不胜'见愁之深重,尚未来到最险峻处,人已愁绝,为下文蓄势。换头'上陇首、凝眸天四阔',登高远望,天地愈阔而人愈孤,境界由收而放;'更一声、塞雁凄切',于无声处添一声雁唳,以听觉刺破苍茫,愁绪遂不可遏。结尾'征书待寄远,有知心明月',欲寄家书而路远难凭,只好托付明月,以明月为'知心',冷夜中忽生一点温存,愈显人世之孤寂。全词由云、山、泉而人、雁、月,层次分明,纯用白描,不着艳丽字面,正合万俟咏'词胜工而乏情致'之外别有的清劲一路。上陇、驻马、望天、闻雁、寄书,一步一景一情,把陇坂行旅的典型经验凝成一阕小令,声情峭拔而余味悠长。

作者简介

万俟咏,字雅言,自号大梁词隐,北宋词人。其词讲究音律,善写节序、宫廷应制和风物情思,代表作有《三台·清明应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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