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引

宋代

晓风酸。

晓霜乾。

一雁南飞人度关。

客衣单。

客衣单。

千里断魂,空歌行路难。

寒梅惊破前村雪。

寒鸡啼破西楼月。

酒肠宽。

酒肠宽。

家在日边,不堪频倚阑。

注释

1. 晓风酸:清晨的风冷得刺骨,"酸"形容寒风侵肤之痛。

2. 晓霜乾:清晨的霜干冷。乾,即"干"。

3. 度关:过关隘,指旅途跋涉。

4. 行路难:乐府旧题,多咏世路艰难、离别悲伤。

5. 前村:前面的村庄,"寒梅惊破前村雪"化用林逋一系梅雪意象。

6. 西楼:西边的楼,诗词中泛指客舍、居楼。

7. 酒肠宽:谓能多饮酒,自嘲借酒浇愁。

8. 日边:太阳升起之处,喻极远之地,亦用"长安不见使人愁"意指京师或故乡所在。

译文

清晨的风刮得人骨酸,清晨的霜一片干冷。

一只孤雁向南飞去,人却北上度过关口。

客途的衣衫单薄。

客途的衣衫单薄。

离魂已断在千里之外,空自唱着那《行路难》。

寒梅惊破了前村的雪色。

寒鸡啼破了西楼的月色。

酒量倒宽。

酒量倒宽。

家在远天日的那边,再经不起频频倚栏遥望。

赏析

《梅花引》调名取自笛曲《梅花落》一路,声情激越,此词写旅人霜晓度关的愁苦,凄厉之气与调相称。上片以三个三字短句急促开篇:"晓风酸。晓霜乾。一雁南飞人度关"——晓风刺骨("酸"字使风有了体感),晓霜干冷,孤雁南飞而人偏北去度关,一人一雁反向而行,秋雁犹知趋暖,人却奔波于风霜,对比之中愁意自见。"客衣单。客衣单"叠句回环,如重叹一声,单衣人在霜风中其寒可想;"千里断魂,空歌行路难",离魂千里,空自唱着《行路难》——古乐府《行路难》本咏世路艰难,此处一"空"字,歌亦无益。下片写夜:"寒梅惊破前村雪。寒鸡啼破西楼月"对仗精工,寒梅惊破雪色、寒鸡啼破月色,两个"破"字把静景撕开,是霜晓前的残夜,也是客梦被惊断的时刻,与前"晓风晓霜"接续成一夜到晓的时间流。"酒肠宽。酒肠宽"叠句自嘲:酒肠倒宽,酒能容而不能解愁;结拍"家在日边,不堪频倚阑"——"日边"用长安日边之典(长安不见使人愁一系),家(或京师)远在天边日出处,频频倚栏远望却不堪承受那份痛楚,索性连望也不敢了。全词两组叠句、两处"破"字,声情由急促而顿挫,风霜、孤雁、寒梅、寒鸡、冷月诸意象层层叠加,织成一幅寒旅图,而"家在日边"的归思始终悬在景外,收得含蓄而力透。

作者简介

万俟咏,字雅言,自号大梁词隐,北宋词人。其词讲究音律,善写节序、宫廷应制和风物情思,代表作有《三台·清明应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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