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重山

宋代

陌上花繁莺乱啼。

骅骝金络脑,锦障泥。

寻芳行乐忆当时。

联镖处,飞鞚绿杨堤。

春物又芳菲。

情如风外柳,只依依。

空怜佳景负归期。

愁心切,惟有梦魂知。

注释

1. 骅骝(huá liú):周穆王八骏之一,后泛指骏马、赤色好马。

2. 金络脑:用黄金装饰的马笼头。李贺'何当金络脑'即此。络脑,笼头。

3. 障泥:遮挡马身两侧泥土的锦制护帘,垫于鞍下垂至马腹两侧,此处用锦制,见其华贵。

4. 联镖(biāo):并马而行。镖同镳,马嚼子,代指马。

5. 飞鞚(kòng):纵马疾驰。鞚,勒马的缰绳,借指马。

6. 依依:形容柳条柔弱随风、依恋不舍之貌,兼有依依不舍之情。

7. 归期:返回故里或与所思之人相会之期。

8. 梦魂:梦中离开身体的魂魄,古人以为魂魄可于梦中远行,故相思不遂者托之梦魂。

译文

田间小路上花开繁盛,黄莺啼声纷乱。骏马戴着金饰的笼头,垂着锦制的障泥。赏花行乐,追忆当时。与友人并辔而行的地方,正是纵马飞驰的绿杨堤岸。

春光景物又已芳菲。情意像风外的杨柳,只是依依不舍。徒然怜惜这美好景色辜负了归期。愁心深切,只有梦中的魂魄知道。

赏析

此词抚今追昔,以春日行乐之景写忆旧怀人之情,今昔对照是全词的基本结构。上片五句纯是忆中乐景:陌上花开繁盛、黄莺乱啼,声音色彩俱足;'骅骝金络脑,锦障泥'写骏马配金饰马笼头、锦制挡泥障,极言当年游冶的豪奢意气;'寻芳行乐忆当时'一句点破今昔之界,'忆'字为上片定调——前面愈繁华,愈是追忆中的幻影。'联镖处,飞鞚绿杨堤'写与友人并辔联骑、纵马疾驰于绿杨堤上,'飞鞚'二字有疾风迅驰之势,少年狂态跃然纸上。下片回到眼前,同一春物又自芳菲,而人事已非。'情如风外柳,只依依'是全词最精彩的比喻:情意如风中杨柳,袅袅依依,缠绵不断,柳既是春景又是离别传统的象征物,一语双关。'空怜佳景负归期'转折沉痛——佳景年年如约,而人归无期,美景反而成了辜负;一个'负'字,把物是人非的怨怅写得极婉曲。结拍'愁心切,惟有梦魂知'收得哀而不伤:愁之深重,只有梦中魂魄能体会、能去追寻,人间无处诉说,只得托诸梦寐。全词上扬下抑,以乐景写哀,倍增其哀。

作者简介

曹组,宋代诗人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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