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会・千年调

宋代

人无百年人,刚作千年调。

待把门关铁铸,鬼见失笑。

多愁早老。

惹尽闲烦恼。

我醒也,枉劳心,谩计较。

粗衣淡饭,赢取暖和饱。

住个宅儿,只要不大不小。

常教洁净,不种闲花草。

据见定、乐平生,便是神仙了。

注释

1. 刚:偏偏、硬要。2. 作千年调:作千年长久的打算。调(diào),谋划、打算,宋人俗语,'打瞌睡'义转指打主意。3. 待把门关铁铸:等到要把家门用铁来铸造,喻痴心营谋万世家业。4. 鬼见失笑:连鬼看见了也要发笑,极言其痴愚可笑。5. 惹尽闲烦恼:惹来了全部无谓的烦恼。6. 枉劳心:白白地劳费心机。7. 谩(màn)计较:空自计较。谩,徒然、空自。8. 赢取:赚得、求得。9. 闲花草:无关紧要的花草,喻无用之物、身外之物。10. 据见定:安于眼前既有的定分,宋人俗语。11. 平生:一生、平生。

译文

人活不到一百年,

却偏偏要作千年的打算。

等他把家门都用铁铸起来,连鬼看见了也要失笑。

多愁的人容易早衰,

白白惹尽无谓的烦恼。

如今我醒了——白费心机,空自计较,都是徒劳。

粗布衣裳、清淡饭食,赚个暖和饱足。

住一处宅子,只要不大不小正合适。

常常保持洁净,不种无用的闲花杂草。

安守眼前的定分,快快活活度过一生,

这便是神仙了!

赏析

此词题为《相思会・千年调》,实是一首极幽默旷达的人生解嘲之作,在曹组词中别具一格。起拍'人无百年人,刚作千年调':人活不到一百年,偏偏要作千年万世的打算——'刚'(偏偏)字讥诮入骨,劈头便戳破世人痴梦。'待把门关铁铸,鬼见失笑'更是奇警:有人想把家门用铁铸牢,以求万世之业,连鬼看见了也要失笑——铁铸之门固可防盗于一时,却防不了身后万事,痴人痴计,鬼亦哂之,想象诙谐而讽刺入木。'多愁早老。惹尽闲烦恼。我醒也,枉劳心,谩计较':多愁的人早衰,徒然惹尽无谓的烦恼;如今我醒了——这醒是看破之醒——枉费心机、空自计较,皆是徒劳!'枉''谩'(徒然)两字重叠,把世人营营一笔抹倒。过片转入自己的活法:'粗衣淡饭,赢取暖和饱。住个宅儿,只要不大不小。常教洁净,不种闲花草':粗布衣、淡茶饭,赢个暖和饱足;住处不必华屋,不大不小刚好;常保洁净,不种无用的花草——一连串日常琐细,说得如数家珍,知足之乐全在其中,与前面的千年痴想恰成对照。结拍'据见定、乐平生,便是神仙了':守着眼前的定分,快活地度过一生,这便是神仙了!'据见定'(安于现状)是全篇主旨——不求千年,但求见在。全词以俚语写至理,嘻笑之中有深悲:正因看透了鬼也失笑的痴妄,才有粗衣淡饭的满足;旷达其表,醒悟其里,在北宋末那个追名逐利的时代,无异于一剂清凉散。

作者简介

曹组,宋代诗人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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