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
宋代 刘一止
小山遮断蓝桥路。
恨短梦、难飞去。
长记修眉萦曲度。
约花开槛,映风招袖,总是怜渠处。
追欢我已伤迟暮。
犹有多情旧时句。
极目高楼千尺许。
竹枝三唱,为君凄断,东日西边雨。
注释
1. 蓝桥:地名,在今陕西蓝田县蓝溪上,传说唐人裴航于蓝桥驿遇仙女云英,终成眷属,后世以蓝桥指男女遇合之地。2. 修眉:修长的眉毛,古以远山喻女子眉黛。3. 萦曲度:眉如曲线萦绕;度,度过、描画。4. 怜渠:爱她;渠,方言义为"他(她)"。5. 追欢:追忆旧日欢爱之情。6. 竹枝:即《竹枝词》,巴渝民歌,刘禹锡拟作有名,多写男女情事。7. 东日西边雨:化用刘禹锡《竹枝词》"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句,喻心绪晴雨不定、情意难明。
译文
小小的山峦,却遮断了通往蓝桥的路。
只恨梦太短,怎么也难飞过重山。
长久记得她弯弯的眉黛,如远山萦曲地描画。
相约花开时倚着栏杆,袖影临风轻招——桩桩件件,都是怜爱她之处。
如今追忆旧欢,我已自伤于迟暮之年。
还好还留着旧日多情的诗句。
登上千尺高楼极目远望。
把竹枝词唱了三遍,为你声声凄断——东边日出,西边却落着雨。
赏析
此词写故地怀人,深情中带迟暮之感,是刘一止言情小令的代表作。起句"小山遮断蓝桥路"劈空而来:小山不高,竟遮断了蓝桥路——蓝桥在今陕西蓝田,传为裴航遇仙成婚之地,是艳情理想之地标;山本无高低之别,遮断与否全在心上,一"断"字将阻隔写得有形有质,起笔即奇。"恨短梦、难飞去"承之:山可断路,梦本无疆,而梦偏又短,连梦也难飞过千山,可望不可即遂无处不窒。"长记修眉萦曲度"由忆入题:长记得她修长的眉如远山萦回,眉与山形互文,人景合一。"约花开槛,映风招袖,总是怜渠处"三句追忆旧欢细节:相约花时倚槛,袖影临风相招,桩桩小事都见怜爱,以琐事写深情,最见真挚。下片陡转自身:"追欢我已伤迟暮",追念旧欢而身在迟暮,时间之痛突然压上;"犹有多情旧时句"自遣自慰——诗句犹在,情种不灭,正是文人自珍处。"极目高楼千尺许",登楼极目,与首句"小山遮断"遥应:千尺高楼望不断万重山,徒劳中有执拗。结拍"竹枝三唱,为君凄断,东日西边雨"化用刘禹锡《竹枝词》"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三唱竹枝,声为之凄断;晴雨相错,正是相思无定、悲欣交集的写照,以歌结情,与上片之"记"收于一声。全词今昔交叠,景语情语相生,蓝桥、修眉、竹枝诸典浑成,哀而能雅。
作者简介
刘一止,宋代文学家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多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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