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

宋代

相望吴楚。

远信无凭据。

欲倩春风吹泪去。

化作愁云恨雨。

春应已到三吴。

楚江日夜东徂。

惟有溯流鱼上,不知尺素来无。

注释

1. 吴楚:春秋时吴国与楚国故地,分指长江下游与中游地区,此谓与所思之人分处两地。2. 倩(qiàn):请人代劳,托付。3. 三吴:泛指今苏南、浙北吴地,诸说不一,旧以吴兴、吴郡、会稽为三吴。4. 楚江:长江流经楚地的一段,此泛指长江。5. 东徂(cú):向东流去;徂,往。6. 溯(sù)流鱼上:逆流而上的鱼。7. 尺素:书写书信的一尺素绢,语出古乐府"客从远方来,遗我双鲤鱼……中有尺素书",后代指书信。

译文

吴地楚地遥遥相望。

远方的书信毫无凭据。

想托春风把眼泪吹送过去,

化作那边天上的愁云恨雨。

春天应该已经到了三吴。

楚江的江水日夜向东流去。

只有那逆流而上的鱼儿——不知它可曾捎来一封书信?

赏析

此词写吴楚相望、音书难通之恨,是小令中结构与情感都极见匠心的一首。起句"相望吴楚"四字定局:吴在东,楚在西,两地悬隔,唯能相望而已;"远信无凭据"直陈音书杳然,语极平实而分量极重。"欲倩春风吹泪去,化作愁云恨雨"是全词第一层奇想:请春风把眼泪吹送过去,化作对岸的愁云恨雨——泪化云雨,则我之悲即彼方之湿,两地愁思遂在此一气之中打通;倩风寄泪较之托雁传书更进一层,书可断而风不可断,正是绝望中的一线痴望。过片"春应已到三吴,楚江日夜东徂"承春风而展开时间与空间:春天想必已到三吴了吧,而楚江水日夜东流——江水既日夜可渡,人独不得往,春色既至而人信不至,两相对照,怨而不怒。结拍"惟有溯流鱼上,不知尺素来无"再翻一层:鱼能溯流而上,古有鱼传尺素之典,词人痴痴望着流水,只不知有没有鱼儿衔着书信逆流而来——以"来无"二字收,问而不答,余音袅袅。全词以"吴楚""三吴""楚江"的地理一气贯注,春风、江水、游鱼皆成传情之媒,物无情而人痴绝,深得秦观小令清婉一派之风。

作者简介

刘一止,宋代文学家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多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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